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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灵魂吗?

你相信灵魂吗?

撰文:贝林(Jesse Bering)

翻译:谢伯让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认为,心灵在我们死后还会继续存在?

每个人都在想自己到底从何而来、如何而来,

每个人都在担心死后又将去向何方。

然而没有人知道明确的答案,我也不例外,

我想这个秘密会继续下去。

当美国民歌手艾瑞丝. 狄曼特(Iris DeMent)用甜美又带点鼻音的民歌唱腔唱 出「让神秘继续」(Let the MysteryBe)这首有关死后世界的谦逊诗歌时,我们总会情不自禁地点头附和,对于这种行为,我们应该感到奇怪才对。 事实上,当我们谈到「大去之后」究竟会归向何方时,令人感到神秘之处其实只有一点:为什么我们会如此深信它很神秘? 毕竟,大脑和其他器官一样,都是人体的一部份,而心灵(mind)只是大脑运作的产物,它比较像是个动词而非名词。 我们为什么会疑 惑心灵在肉体死后去向何处? 它不是应该理所当然 ​​地随之消逝吗?

然而,世界上各种文化与民族都相信,心灵可以超越死亡而以某种形式延续下去,或者至少无法确定心灵在人死后究竟发生什么变化。我在心理学方面的研究使我相信,这些非理性的信念既不是源自于宗教,也不是人们在面对虚无时感到恐惧而创造出来的自我保护念头,这些信念其实是自我意识不可避免的副产物。由于我们从来不曾经历过失去意识的状态,因此无法想像死亡将带给我们什么样的感觉。事实上,问题就在于死亡是无法被我们所感知的。

对于「死亡极为神秘」这种普遍的看法,学者通常会认为,那只不过是人们因为渴望相信「死亡并非终点」,而产生的情绪性念头。的确,社会心理学中赫赫有名的「恐惧管理理论」(terror managementtheory)就主张:「心灵延续」的信念以及其他 一些比较隐晦的想法、行为与心态,都是人们为了减轻对「自我不存在」的极度焦虑,因而产生的反应。

你相信灵魂吗?当挚爱的人逝去,我们在不舍之余总会选择相信,他的灵魂仍将以某种形式持续存在于这个世间。

■ 几乎每个人都倾向于相信, 身体死后心灵仍继续存在。

■ 即使是那些相信心灵会随着 死亡而消逝的人,也会展现 出「心灵延续推论」式的心 态或行为。

■ 这些信念既不是宗教的产物、也不是自我保护的情绪性念头,它们其实源自于我们的自我意识。

恐惧管理理论的支持者认为,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存在着一套秘密防御机制,专门用来抑制对死亡的恐惧,并让我们在聆听英国蓝调歌手尼克. 德瑞克(NickDrake)的歌曲时,不会悲伤地蜷缩成一团。举例来说,有些人可能会认为,我写这篇文章的原因是我想要留下某种「永世不朽的象征」,恐惧管理理论的支持者可能会告诉你,我写这篇文章的目的,是为了将稍纵即逝的思想具体记录下来,好让它的生命能够超越我的血肉之躯,并且留传后世(不过我要说的是,如果一年后这篇文章还有任何影响力的话,我就要偷笑了)。

然而,包括我在内的一些研究人员则越来越倾向于支持另一种看法:由于自我意识的演化,人类必须面临一个全然不同的问题。我们的看法是,人类祖先有着一种强烈的错觉,认为「心灵是不灭的」,而这个完全不理性的谬误想法被我们如实承袭了下来。这个承袭而来的认知架构,让每个人打从一开始就无法理解,什么叫做「心灵是不存在的」。

你如何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即使是那些声称自己不相信「心灵不灭」的人,也都 会面临这个问题。创办自然主义中心的哲学家克拉克(Thomas W.Clark)在1994年《人文主义者》的一篇文章中提到(斜体字为笔者强调之处):

有一个备受争议的看法认为:当我们死亡之后,随即而来的就是虚无;死亡是一个深渊、一个黑洞,它是经验的终结、是永恒的虚空、也是彻底的灭亡。而简单来说,这种看法的谬误就在于它把「虚无」具体化,它把「虚无」定义成一种实在的状态或特性(例如「黑暗」),然后把死去的人放置其中,如此一来,我们便等于是落入虚无,并永远存在其中。

试想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你或许会意识到自己正在逐渐死去,但是当一切都结束时,将不再有一个「你」可以去确认一切真的都已经结束。我要提醒大家,你需要一个正常运作的大脑皮质,来储存各种命题式的知识(包括你已经死去这个事实),然而在你死去之后,大脑的生产力实际上就跟一颗莴苣没什么两样。2007年,美国亚利桑那大学的哲学家尼科尔斯(Shaun Nichols)在《综合》期刊上的一篇文章中写道:「当我试着想像自己不存在时,我必须要先想像自己能够察觉或知道『自己不存在』。这种不可能的任务正是障碍之所在!」

乍听之下,你或许会认为尼科尔斯的这项观察没有什么了不起,但我敢说,你绝对没有思考过它的真正意涵。它的真义就是:你无法从第一人称的角度来验证你自身的死亡。据说这个障碍正是让大文豪歌德(JohannWolfgang von Goethe)感叹「每个人心中都藏着自身不朽之证据」的原因。

即使我们想要相信心灵会随着肉体死亡而消失,我们也要先经历一番努力和挣扎才能做到。2002年,我在《认知与文化期刊》上发表了一份研究报告:当大学生被问到一连串关于已逝者的心理功能时,他们脑海中总是萦绕着心灵不灭的错觉。我告诉学生一件意外事故:理查开车撞上电线杆,并且当场死亡。接下来,在受试学生读完一段有关理查车祸前心理状态的描述之后,我就询问他们,是否认为这个已死之人还能够继续体验心灵状态,其中的问题包括:「你觉得理查还在想着他的太太吗?」「你是否认为,他还能够尝到他在临死前刚吃下的那颗薄荷锭的味道?」「他想要活下来吗?」你不难想像他们当时的表情。

很明显的,没有什么人会花时间去思考心灵是否仍有味蕾、性冲动,或会不会感觉到头痛。多数人给的答案都带有「心灵延续推论」的意涵;他们想像理查死亡之后,他的心灵仍然继续运作。这个研究结果并不令人意外,因为同时做的另一项独立评量指出,大多数的受试者都相信,人死后心灵仍然以某种形式存在。然而令人惊讶的是,有许多自认为是「心灵消逝主义者」(extinctivist)的受试者(他们在问卷上勾选了「当肉体死亡时,心灵或是人格的意识特征也跟着永远消逝了」这一项),有时候也会出现「心灵延续推论」式的答案。在这些心灵消逝主义者回答的答案当中,有32%泄露出他们其实相信「情感和欲望在死后仍然存在」;另外36%则显示,他们对各种与知识有关的思想状态(例如回忆、相信或是认知)也抱持着相同的信念。其中一位极端的心灵消逝主义者认为,整张问卷的设计都很愚蠢,而当我问他问题时,他似乎觉得我是个笨蛋。不过这位受试者其实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两样,他随后指出,理查当然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因为根本没有什么来世,而理查就亲自见证了这个事实。

虽然我们的生活中时常会处于一些无意识的片段,例如没有做梦的睡眠阶段,但是根据定义,我们其实不曾「经历」过这些片段。因此,当我们试图想像死亡时,我们便会毫无头绪。

那么「心灵不存在」的概念究竟为什么如此难以理解呢?就我个人的看法,这个现象有一部份可用所谓的「模拟受限假说」(simulation constrainthypothesis)来解释,也就是人们在想像死亡会是什么感觉时,必须先诉诸自己过去的意识经验(一如我们在大部份的想像实验时所做的),然而,死亡和我们过去所有的经验完全「不相似」。由于我们从来不曾在有意识的情况下体验过自己丧失意识的状态,因此即使我们对虚无状态做了最佳的模拟,其实都还不够好。

对我们这些心灵消逝主义者来说,想像心灵死亡就好像凝视着两面互相反射的镜子一样,而两者的不同点在于:不断反射的镜像只是一种视觉把戏,我们面对的却是主观经验在认知上造成的回响。在西班牙哲学家乌纳穆 诺(Miguel deUnamuno)1913年的存在主义名著《生命的悲剧意识》中,我们几乎可以见到他为了这个问题而想破头:「试着用你的意识去感受无意识的状态,你将会发现这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当我努力要理解这一切时,便会产生痛苦的晕眩感。」

或许你会说,等一等,难道乌纳穆诺忘了,我们每天晚上进入无梦的睡眠状态时,不就在体验无意识吗?如果你这么想的话就错了。克拉克认为:「我们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经验或『经历』了一段无意识的时间,不过,这是完全不可能的。无意识的虚无本质是无法被真实体验的。」

你相信灵魂吗?我们在非常年幼时就知道,即使一个人离开我们的视线,他依然存在这个世界上。即使当某人死去时,这样的信念仍然顽固地占据我们心中。

如果「心灵不灭」是一种直觉、一种关于死亡的自然想法,那么我们应该特别容易在幼儿身上发现这种思想倾向才对。八岁时,我曾经看着家里的黄金猎犬山姆被埋葬在屋子后的树林中,我当时觉得,山姆依然知道我很爱它,更知道我因为来不及跟它说再见而感到愧疚。我当时觉得山姆的精神继续存活了下来,而且这种想法并不是爸妈或其他人灌输给我的。虽然它的身体早已化成一点点遗骸,封藏在如今已经潮湿的盒子中,但我当时一点都不觉得「心灵不灭」的想法有什么奇怪之处。

如果当时有人问我山姆死后的感受,我的回答或许会和1973年《发展心理学》中一篇调查报告的内容一样。这篇文章的作者库契尔(Gerald P.Koocher)当时是密苏里大学哥伦比亚分校的博士生,后来当上了美国心理学学会的会长,他请6~15岁儿童描述自己死后会发生什么事,结果发现,许多儿童的回答都和「模拟受限假说」一致,他们常常会根据日常生活的经验来描述死亡,例如「像在睡觉一样」、「感到平静」或是「非常晕眩」。

泾渭分明的心灵与身体

不过,库契尔的研究并没有告诉我们儿童的这些想法究竟从何而来。根据「模拟受限假说」,「心灵不灭」其实是一种无需学习的既有想法。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假说可以接受科学验证。如果「心灵不灭」是文化教化的产物,孩子因为受到宗教的洗礼、媒体的影响或是家人与朋友的薰陶,而接受到这个想法,那么我们应该可以合理推断,「心灵延续推论」的倾向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增强,毕竟年纪渐长的小孩除了逐渐明白自己也会死亡之外,他们接触「心灵不灭」概念的时间也比较久。

然而,最近的研究却指出完全相反的认知发展趋势。2004年,弗罗里达亚特兰提克大学的心理学家比约克隆德(David F.Bjorklund)和我在《发展心理学》发表了一篇研究报告,我们让200名312岁的儿童看布偶表演,故事描述一只小老鼠在树林中游荡,「突然间,它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树丛竟然在动!一只鳄鱼跳出树丛并一口吞下小老鼠,小老鼠也因此结束了生命。」

如同前述对成年人所做的研究,我们也问了这些儿童有关小老鼠死后的心灵状态,像是「小老鼠还想着要回家吗?」「它是否仍然感到不舒服?」以及「它还能够闻到花香吗?」结果发现,年纪最小那一组儿童(35岁)的答案,明显比另外两组年纪较长儿童的答案更倾向「心灵延续推论」。

你相信灵魂吗?这只老鼠是死了还是在睡觉?无论是在城市长大或来自农猎部族,四岁小孩判断动物生死的能力并没有什么差异。

让人感到好奇的是:学龄前的儿童其实十分清楚什么是生理上的死亡,例如,他们知道死去的小老鼠不再需要水和食物,他们也知道小老鼠不会再继续长大。令人惊讶的是,在最年幼的一组中,有85%的儿童甚至告诉我们小老鼠的脑将无法再运作,然而他们却几乎都认为,死掉的小老鼠仍感到饥饿或口渴、感觉好一点了,或是仍然对自己的兄弟感到生气。

因此,我们不能说学龄前的儿童不了解死亡的概念,因为几乎每个儿童都明白生理现象在死后就会停止。然而,他们似乎无法把这个知识运用在相关的心灵状态上。

从演化的角度来看,我们未必需要一套关于心灵会死亡的融贯理论。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人类学家巴瑞特(H. ClarkBarrett)认为,明白生物个体的死亡(例如死去的躯体不会突然跳起来咬你),或许才是真正可以保住我们性命与基因的重要知识;相形之下,明白心灵的死亡对我们的生存并没有任何帮助,因此在演化上来说是不必要的。

在2005年的《认知》期刊上,巴瑞特和英国 曼彻斯特大学的心理学家班(Tanya Behne)发 表了一项研究,他们发现无论是居住在德国柏林都会区,或是来自南美洲厄瓜多农猎部族的四岁孩童,判断动物究 竟已经死去或只是在睡觉的能力并没有差异。 即使是今日 成长在都市中的小孩,也都知道如何去留意某些死亡的特征。 例如,「躯体不完整」(四肢残缺)就是一项很好的 指标,代表不用再蹑手蹑脚怕吵醒它了。

文化强化效应

由此可知,儿童很早就知道死去的躯体不可能复活。 但 另一方面,儿童也很早就觉得人死后可能仍然存续着某些 心灵状态。那么我们不禁要问,文化与宗教的影响究竟扮 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事实上,「死后仍有灵魂延续」的文化概念 的确会加强、并且使儿童心中原本就存在的这 种认知倾向更细腻。 文化概念的影响就像是建筑堆叠的过程,与生俱来的宗教思想在文化的 推波助澜之下成长茁壮,其最后的结果可以华 丽万分、也可以十分朴素;有可能是小乘佛教让人百思不解的转世概念,也可能只是市井小 民「死后仍有某种延续」的人生哲学,但无论 如何,这些概念都是来自心中那种与生俱来的 自然想法。

关于这种「文化会影响人类心中拒绝承认心 灵会灭亡的自然倾向」之说,美国哈佛大学心理学家哈瑞 斯(PaulHarris)与西班牙远距教育大学的研究员西门内斯 (Marta Giménez)曾经提出过一些证据。 他们发现,当问卷中的用语含有医学或科学辞汇时,心灵延续的推论就会减少。 这项研究发表在2005年的《认 知与文化期刊》,研究人员告诉一组 711岁的马德里市儿童,一名孩童由神父告知自己的祖母已经「蒙主恩 召」的故事;另一组同龄儿童也听到 情节相同的故事,但由医生告知故事 主角其祖父已经「过世入土」,结果第一组的儿童比较容易认为死者的心 灵将会延续。

心灵会延续至死亡之后的想法并非来自宗教,这类文化的力量只是强化并修饰了我们心中对「心灵不灭」的既有心理认知。

另外,在2005年的《英国发展心 理学期刊》中,也有一篇文章重现了 之前的小老鼠实验结果。 在这篇文 章里,我与比约克隆德以及西班牙永爱大学的心理学家布拉西(Carlos Hernández Blasi)合作,比较天主教 学校与一般公立学校的儿童心理。 我们再次发现,最年幼那一组儿童(56岁)大部份都觉得小老鼠的心 灵会延续下去,儿童的学习环境是否 涉及宗教并不会影响他们对死亡的看法。 然而,当年纪渐长,文化因素就开始产生作用,天主教学校的学生比较容 易认同心灵延续的想法,而一般学校则甚至出现一些年轻 的心灵消逝主义者。

自由的灵魂

上述的认知障碍,或许就是造成人们根深柢固认为灵魂 不灭的原因。 然而,「模拟受限假说」虽然有助于解释,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会相信「死后仍有来生」这种矛盾的幻想,但是这样的假说却无法说明,为什么人们会认为灵魂 将从死后的躯体中飘离,并像氦气球一样不断向上,直到 进入永恒的世界。 毕竟,人死之后的心灵也可能继续被困在脑壳之中,并错乱地自以为很快乐,不是吗? 但为什么 几乎没有人这么想呢?

当我们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就已经知道人们暂时离开视 线范围时,他们仍然存在,发展心理学家甚至为这个现象 取了「人的永恒」这个华丽的名字。 这种潜在的社交意识让人们默默做出了以下假设:我们熟识的人正在某处做着 某事。 例如,当我在英国贝尔法斯特写下这篇文章的同 时,我心中在想着美国纽奥良的朋友金吉儿,她或许正在遛着她的贵宾狗,和老公谈情说爱、或做着其他我所知道 她会做的例行琐事。

2006年,我曾经在《行为与脑科学》期刊发表了〈灵魂 的大众心理学〉一文,我在该论文中指出:人类并没有足够的认知能力,能够在亲友突然消逝时立刻更新自己脑中 庞大的社交名单。 换句话说,当某人死去时,我们无法轻 易抹去心中关于「人的永恒」的想法。 尤其是我们的至亲,或是不常见面却常挂念的好友去世时,这种现象会更 加明显。

由此可知,「人的永恒」或许就是阻挡我们理解死亡真 义的最后一道障碍。 与其接受人死去之后只会永远留在原 处、只会是毫无生命的碳残渣,或许人们比较容易「自然地」认为,人过世之后将会在某种模糊的、不可见的世界 中继续着死后的生命。

关于作者

贝林:是英国北爱尔 兰贝尔法斯特市女 王大学的认知与 文化中心主任,主 要研究演化而来的 心灵如何对宗教思 想产生影响。 他的 新书《神的表面之下》已于2010年春 季出版。

谢伯让:美国达特茅斯学院认知科学博士,现于麻省理工学院进行博士 后研究,研究主题为人脑如何感知世界。

延伸阅读

Intuitive Conceptions of Dead Agents' Minds: The Natural Foundations ofAfterlife Beliefs as Phenomenological Boundary. Jesse M. Bering in Journal ofCognition and Culture , Vol. 2, No. 4, pages 263–308; 2002.

The Natural Emergence of Reasoning about the Afterlife as a Develop- mentalRegularity. Jesse M. Bering and David Bjorklund in Developmental Psychology ,Vol. 40, pages 217–233; 2004.

The Folk Psychology of Souls. Jesse M. Bering in Behavioral and BrainSciences , Vol. 29, No. 5, pages 453–498; October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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