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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提高孩子的情商? 怎样培养高EQ小孩?

如何提高孩子的情商?怎样培养高EQ小孩?

情绪辅导:培养高EQ小孩的重点

戴安在试着哄3岁的约书亚穿上他的夹克好带他去日间托儿所的时候,她就已来不及上班了。在很匆忙地吃过早点以及在决定要穿哪双鞋子的一番斗争后,约书亚也变得紧张了。他并不在乎他老妈在不到一小时内就要开会。他告诉她想留在家中玩耍。当戴安对他说这是不可能的,约书亚跌倒在地上并开始号啕大哭。

在保姆抵达前的5分钟,7岁的艾美莉满脸泪珠地向她的父母求援。她呜咽地说:“把我丢下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是不公平的。”“但是艾美莉,”她老爸解释说:“这个保姆是你妈咪的好朋友。而且,我们在好几个礼拜前就已经买了这场音乐会的门票。”“我还是不要你们去。”她大声地喊叫着。

14岁的麦告诉他老妈他被逐出学校的乐队,原因是老师闻到校车上有人在吸大麻。麦说:“我发誓那人绝对不是我。”但是这孩子的成绩一直在退步,而最近他又跟一帮新的人混在一起。于是她说:“麦,我才不信你。直到你成绩有进步,你才能出外玩。”受到创伤又忿怒的麦,一言不发就夺门而出。

三个家庭。三种冲突。三名不同成长阶段的小孩。但是三位父母都面临同样的问题——当情绪激烈之际,该如何处理小孩。大部分的家长都一样,他们希望具有耐心、尊重、公平地对待自己的孩子。他们知道这世界带给孩子们许多的挑战,因此他们想要在一旁支持并为孩子们提供判断。他们想教导他们的小孩有效地处理问题,并建立深厚、健全的人际关系。但在想要你的小孩处事端正和实际上采取何种手段来实施是有极大差距的。

这是因为好的养育并不单单只是智力的训练,它还包括了过去30年来,

给父母的忠告中,一直被忽略的人格面。好的养育是牵涉到情感的。大约过去的10年里,在科学上,对于情感在我们的生活中所扮演的角色,已经有许多惊人的发现。研究员发现你对情绪的认知和处理情感的能力,

比IQ更能决定你在生命中各层次,包括家庭关系的成功与幸福。对父母而言,这“情绪智力”——即许多人现在对它的称呼——的特性,是指察觉你小孩的情绪,同时能够设身处地去安慰并引导他们。至于孩子方面,他们的情绪大部分是从父母处学习到的,包括控制冲动的能力、延迟满足、给自己推动力、觉察他人的社交暗示,以及处理生命中的起伏。

心理学家丹尼尔·戈尔曼(DanGoleman)说:“家庭生活是我们学习情绪的第一所学校。”他同时也是《情感智商》一书的作者,在书中详细描述那些让我们对这领域不断扩充了解的科学研究。“在这亲密的大锅内,我们学习如何认识自己的情绪以及别人对自己情绪的反应;如何分析这些情绪以及我们可以有那些反应的选择;如何辨识和表达期望与恐惧。这些情绪教育并不只是透过父母对儿女的言行,还要以身作则,以他们处理自己的情绪和夫妻间感情作为模范。一些父母是天生的情绪指导老师,而其他一些则是恶劣的。”

父母什么样的态度会造成差别呢?身为一个研究亲子互动的学术心理学家,在过去的20年,我用了大部分的时间为此寻找答案。在与伊利诺州大学和华盛顿州大学的研究组并肩工作中,我很深入地指导了两项研究,以119个家庭为对象,从中观察在情绪高涨的局面里,父母与孩子彼此之间的反应。我们从4岁的孩子一直追踪至青春期。另外,我们现阶段正在追踪130

对新婚夫妇,等待他们成为小婴儿的父母。我们的研究包括与父母长时间的面谈,谈论有关他们的婚姻、他们对自己小孩情绪反应的经验,和他们对于生活中情绪所担任的角色的认知。

我们追踪小孩在紧张的亲子互动关系中生理的反应。我们谨慎地观察并分析父母对孩子哀与怒的情绪反应。然后,我们与这些家庭每隔一段时日后联系,察看他们的孩子在健康上、学业成绩上、情绪发展上和社交关系上的成长是如何。

我们的结果显示一个简单却有力的真相。我们发现大部分的家长属于两大类:一种是会教导孩子有关情绪的世界,另一种则不会。

我称呼那些关心孩子的感情的父母为“情绪教练”。他们几乎就像运动教练一样,教导孩子处理生命中的起伏。他们不会反对也不会忽视孩子悲哀、忿怒或恐惧的表现。反之,他们将负面的情绪当作人生的事实而接受,同时他们利用这些情绪性的时刻作为灌输孩子生活意义重要的一课及与其建立更密切关系的机会。

“当珍妮芙难过的时候,那就是真正将我俩结合的一个关键时刻。”玛莉亚说:“我告诉她我想跟她谈谈,想了解她的感受。”她是我们研究5岁孩童组的其中一位母亲。

如同许多在我们研究里能够辅导孩子情绪的父母一样,珍妮芙的爸爸丹,他理解女儿哀与怒的时刻正是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安慰她比其他互动更“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爸爸”。丹说:“我必须在场帮助她??我必须告诉她一切都没事。告诉她,她会克服这个问题,而且这类问题往后或许会更多。”能够辅导孩子情绪的父母如玛莉亚和丹可被形容为对女儿是“亲切的”和“正面的”,他们也确实如此。但是单单亲切和正面的养育并不会教导出情绪智力。事实上,父母体贴和关爱是很平常的,但他们却无法有效地处理孩子负面的情绪。在这些教导孩子情绪智力而失败的父母中,我发现了三种类型:

(1)忽视型父母。对小孩负面的情绪轻视、不理睬,觉得无关重要。

(2)反对型父母。对小孩表现的负面情绪不满而可能因此谴责或处罚他们。

(3)放任型父母。接受并以同理心对待小孩的情绪,却无法对他们的行

为给予指引或加以控制。为了让你对于能够辅导孩子情绪的父母以及其他三种没有辅导孩子情绪的父母对孩子反应的差别有个概念,想象戴安,当她的小男孩抗议不要去日间托儿所时,她在各类情况下所扮演的角色。如果她是一位忽视型家长,她可能告诉他不愿去日间托儿所是很“愚蠢的”,而且离开家里并没有理由要难过。然后,她大概会用甜饼干来逗他或者谈些关于他老师计划好的游戏活动来使他分心,转移他悲伤的思绪。

作为一位反对型家长,戴安可能由于约书亚的不合作而责骂他,说她对他那讨厌的行为感到厌倦,并恐吓着要打他一顿。

作为一位放任型家长,戴安可能会包容约书亚所有的哀与怒,施于同理心,告诉他想要留在家中是完全正常的。但接着她就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处理。她并不想责骂、痛打或贿赂她的儿子,但留在家中也不是一个选择。或许,到了最后,她会作一项交换:我跟你玩十分钟的游戏——然后出门就不许哭。这样直到明天再说吧。

那么到底情绪辅导有什么不同的做法呢?她可能一开始类似放任型的家长,对约书亚有同理心,并让他知道她了解他的悲哀。但是她会更进一步,开导约书亚如何去处理他不舒适的感受。他们的对话或许会像以下的句子:

戴安:约书亚,来穿上你的夹克。时间到了,该出门了。约书亚:不要!我不想去日间托儿所。戴安:你不想去?为什么?约书亚:因为我想跟你留在这里。

戴安:真的吗?约书亚:对,我想留在家里。

戴安:哎哟,我就猜得出你的感受。有些早上我真希望不必赶着出门,让你我能够窝在椅子上一起看书。可是你知道吗?我向办公室的同事作了一个很重要的承诺,就是我必须在9点前抵达,而我是不能失信的。

约书亚(开始想哭):为什么!这是不公平的。我不要去。戴安:约书亚,过来。(将他抱上膝盖)很对不起,我的小宝贝,我们不能留在家里。我敢打赌那一定令你很失望的,对吧。约书亚(点点头):对呀。

戴安:而且有点难过?约书亚:对呀。

戴安:我也觉得有点难过。(她让他哭了一阵子,同时继续搂抱着他,让他满脸泪痕。)我知道该怎么做。想想看,明天我们不必去工作也不必去托儿所。我们就可以一整天都在一起。明天你想到要做些什么特别的事吗?

约书亚:可以吃薄煎饼和看卡通片吗?

戴安:当然可以,这是个好主意。还有其他的吗?约书亚:我们可以把我的小推车带去公园吗?戴安:我想可以的。

约书亚:奇尔能一起来吗?

戴安:或许吧。我们要先问他妈妈。不过现在要出门啦,好吗?约书亚:好的。乍看之下,情绪辅导的父母或许跟忽视型父母很相似,因为两者都是将约书亚的念头转移到其他事情而不再想到留在家中这件事。但是其中有个很重要的差异。作为一位情绪教练,戴安认同她儿子的悲哀,协助他形容,允许他体验自己的感受,并在他哭泣的时候留在他身边。她没有尝试转移他在情绪上的注意力,她也没有像反对型的母亲因为孩子感到悲伤而责骂他。她让他知道她尊重他的感受也认为他的愿望是正确的。

与放任型母亲不同的是,情绪辅导的家长会设限制。她利用额外的几分钟来处理约书亚的情绪,但是她让他知道她的工作是不能迟到而且她不能失信于她的同事。约书亚很失望,但这种感受是他和戴安都可以处理的。只要一旦约书亚有机会去识别、体验和接受这情绪,戴安就向他解释,要摆脱超越他难过的情绪是有可能的,并可期待着隔日的欢乐。

这些反应都是情绪辅导过程的一部分,是我和我的研究同僚在研究那些成功的亲子互动关系中发现的。这过程出现的五个步骤,很典型的是:

(1)察觉到小孩的情绪。

(2)了解情绪是与孩子亲近或教导孩子的机会。

(3)以同理心去倾听,确认孩子的感受。

(4)协助孩子找寻言词来表达他正在发泄的情绪。

(5)为解决眼前的问题而思索计谋的同时也要设定限制。

情绪辅导的作用

孩子有情绪辅导的父母,到底有什么差别呢?经过长时间仔细观察及分析家庭的用语言词、行动和情绪反应,我们发现一个重大的差别。一致地实施情绪辅导的父母,比那些没有提供这类辅导的父母,他们的小孩会有较佳的身体状况及较优的学业成绩。这些小孩与朋友的相处较融洽,较少发生行为上的问题,并且对暴力的倾向也较低。总括来说,有情绪辅导经验的孩子有较少的负面情绪而有较多的正面情绪。总之,他们在情绪上较健全。

不过让我感到最意外的是以下这项结果:当母亲和父亲采用一种辅导方式的养育法,他们的孩子会变得较容易恢复精力。接受情绪辅导的小孩遭遇到困难依然会难过、忿怒或恐惧,但他们较能慰藉自己,从忧伤中恢复,并继续积极地活动。换言之,他们在情绪上是较有智力的。

我们的研究确实证明情绪辅导甚至可以保护小孩免受这个已证实有害的影响,即在美国家庭中与日俱增的普遍危机——婚姻冲突和离婚。

超过半数的婚姻最后都以离婚收场,上百万的小孩有可能面临着许多社会科学家所认为的与家庭瓦解有关联的问题。这些问题包括学业差、被其他小孩排斥、沮丧、健康问题及反社会行为。这些问题也会影响那些就算父母没有离异,但却来自不愉快、充满冲突家庭的小孩。我们自己的研究显示当一对夫妻不时地在争吵,他们的冲突会妨碍孩子建立友谊的能力。我们也发现婚姻冲突会影响小孩的学校功课,还会增加他的疾病感染性。如今我们知道在社会中,这股有害的破碎婚姻的泛滥,主要带来的结果是在孩童及少年中渐增的越轨和暴力行为。

但是在我们研究里情绪辅导的父母,当发生婚姻冲突,或分居或离婚,

则有不同的结果。他们的孩子一般只是比研究中其他孩子“较忧愁”,但情绪辅导似乎保护他们免受其他许多有相同遭遇的小孩所经历的不良影响。之前已证实离婚及婚姻冲突而造成的影响,譬如学业差、富侵略性以及与同辈的问题等等,都不会出现在受过情绪辅导的小孩身上;这种种都暗示情绪辅导提供给孩子一个最有效的缓冲剂,足以应付父母离婚所造成的情感创伤。这些发现对那些正在婚姻问题中挣扎和离婚后的家庭很明显地有相关,而我们也预期未来的研究会显示情绪辅导可以让孩子们作为对抗一大堆其他的冲突、失败以及心痛时刻的缓冲法。

我们研究中另外一项意外的发现是跟父亲有关的。我们发现当父亲采纳情绪辅导的养育法,对孩子情绪的发展有着非常正面的影响。如果父亲察觉到孩子的感受并尝试去帮助他们解决问题,这些孩子在学校以及与他人的关系,都有较佳的表现。反之,一位情感疏远的父亲——严厉、挑剔或忽视孩子的情绪——可能会产生极强烈的负面影响。他的小孩很可能功课差、与朋友较常打架、健康也不好。(如此对父亲的强调并不是说母亲的介入对孩子情绪智力没有同等的影响,她与孩子互动的关系也是重要的。但我们的研究显示父亲的影响,不论好坏,可以是较极端的。)

在孩子的生活中,父亲存在的重要性是不可被忽略的,然而美国小孩中,有令人担忧的百分之二十八在只有母亲的家庭中成长。但我们是不应该假设任何父亲都比没有父亲好。一个在情绪上有交流的爸爸可以为小孩的生活带来无穷的益处,但一个冷淡残酷的父亲可以造成极深的伤害。虽然我们的研究证实实行情绪辅导的家长能协助孩子发展为更健康、更成功的成年人,但这个手法对于有严重问题,需要专业治疗家援助的家庭不是一个“疗法”。与支持其他抚养理论的人不同的是,我不保证情绪辅导对家庭生活中一般所有的问题都是个万能药。实施情绪辅导并不表示所有的家庭纠纷都会终止,没有刺耳的话、受创的情感、悲伤或压力等等,冲突是家庭生活的事实。但无论如何,只要一旦采用情绪辅导,你或许就会感到自己与孩子的关系愈来愈接近。当你的家庭里有深厚的亲密和尊重,家庭成员之间的问题似乎较容易忍受。

最后,情绪辅导并不代表纪律的终止。当你和孩子在情绪上是亲密的,你在他们的生活里有更深的投入,因此也就会拥有更强的影响力。当强硬的手法必要时,你就得严格。你发现孩子有过失或态度松懈,就要告诉他们。你不必害怕订立规定,当你觉得他们没有尽力而为,就说出你的失望。由于你跟孩子已有了情感的结合力,你的一言一语都是有份量的。他们在乎你的看法,同时不希望造成你的不快。如此,情绪辅导可以帮你真正地去指导和推动你的小孩。

情绪辅导需要大量的参与和耐心,但基本上跟其他的辅导没两样。如果你要孩子精于棒球,你不会逃避它,反而会在后院中开始与他一起练习。同样地,如果你希望孩子能够处理情绪、应付压力,并发展健康的关系,你不会压抑或忽视负面的情绪;反而与他交流并提供指引。

虽然祖父母、老师,还有其他的大人都可以作为孩子生活中的情绪辅导员,但身为父母,你大概最能胜任这差事。毕竟,是你来决定自己孩子的游戏规则。而且遭遇困境时,也是你在旁边照料。不论问题是幼儿哭闹、便盆训练、手足相争,或心碎的约会,孩子都会向你求救。所以你最好戴上教练的帽子,帮助孩子赢这场比赛。辅导可降低孩子遭遇危险吗?

无可否认,今天的家长面临的挑战是上几代所没有的。60年代的父母可能对毕业舞会上喝酒的问题而焦虑,今天的父母则由于高中生贩卖古柯碱的事实而日日忧愁。昨日的父母担心他们家的少女哪天会怀孕;今天的父母已在教初中生有关艾滋病的常识。上一代少年阿飞的势力地盘战只在都市的边缘地带爆发,以互殴或偶尔的刺伤作为结束。今天,青少年流氓帮派在校园附近崛起,加上毒品交易和枪支的泛滥,帮派的斗争常常演变成致命的枪击案。

青少年的暴力犯罪剧增的速度令人担忧。在1985至1990年间,15—19岁少年杀人案在非白种男性中上升了百分之一百三十,而白种男性上升了百分之七十五,所有种族的女性上升了百分之三十。同时,美国年轻男性犯罪的年龄比以前更下降。从1965至1991年,少年因暴力犯罪被逮捕率增加了三倍。在1982至1991年间,少年因谋杀被逮捕率增加了百分之九十三,而严重攻击则增加了百分之七十二。

今天家长不只是提供孩子基本的养育、良好的教育以及有力的道德伦理观念,更需要关心一些最基本的生存问题。为害我们国家青少年文化的这股泛滥的暴力,我们该如何使孩子获得免疫呢?在他们未成熟慎重到可以做负责任及安全的选择前,我们如何能劝服他们延迟性行为呢?

多年来,社会科学家已证实由于家庭环境造成的问题——譬如婚姻冲突、离婚、父亲实质或情感上的不存在、家庭暴力、不良的教养、疏忽、虐待及贫穷,都将孩子导入反社会、违法的行为。建立较美满的婚姻以及家长有足够的经济及社会条件来照料孩子,这才是解决的方法。然而问题在于我们的社会似乎朝着反方向前进。

在1950年,初为人母的妈妈中只有百分之四是未婚的;今天差不多有百分之三十。虽然今天大部分的未婚妈妈最终也结婚了,但高离婚率——超过半数的首次结婚者——使只有母亲的家庭数目居高不降。现在大约占百分之二十八,而其中约半数生活贫困。

许多来自离婚家庭的小孩缺乏父亲方面经济及情感的支持。1989年美国人口普查的数字显示有资格申请小孩救助金的母亲,只有半数获得全额的补助;四分之一获得部分的补助而五分之一完全没有获得补助。我们对来自分裂家庭小孩的研究,发现在离婚后两年,大部分的孩子一年没见过自己的爸爸。

假如再婚,也是有它的问题。离婚在第二次的婚姻比在第一次的婚姻更普遍。虽然调查发现继父通常有较稳定的收入,但这种关系常常带给孩子较多的压力、困惑及悲哀。有继父母的家庭比自然的家庭较常发生儿童虐待。根据一份加拿大的研究,继父母家庭的学前孩子遭受身体或性虐待是那些只跟亲生父母居住的孩子的40倍。

在家庭里遭受情绪困扰的小孩带着同样的问题来到学校。因此,在过去的10年中,国内所有的学校都报告暴增的学童行为问题。我们的公立学校——许多已经耗尽反税金优先权的资源——也被召集来为那些无法在家获得情绪需求的小孩,提供更多的社会服务。事实上,学校逐渐成为愈来愈多被离婚、穷苦及忽略所伤害的小孩情绪缓冲的地带。因此,只有较少的资源来提供基本的教育,而这个趋向也就反映在每况愈下的教育成果。

除此之外,由于过去的数十年劳动量和经济的改变,所有的家庭都受到压力。过去20年的净收入已经削减,这表示一个家庭需要双倍的薪金来维持生计。有更多的女性投入付酬的劳动力。至于夫妻方面,当男配偶丧失作为唯一负担生计的人的资格时,权力位移而产生压力。同时,雇主亦要求劳工投入更多的工作时间。根据哈佛经济学教授朱利叶·萧(JulietSchor)的调查,现在典型的美国家庭,比25年前一年多工作一千小时。我们的调查发现美国人的空闲时间,比在70年代少了三分之一。因此,人们说他们花在一些基本的活动,譬如睡觉、吃饭和跟孩子玩耍的时间也就较少。在1960至

1986年间,父母能够与孩子相聚的时间,在一星期内足足减少了十多小时。

由于时间不多,美国人对于能支撑家庭结构的社区及教会活动,也愈来愈少参与。尤其当我们的社会,由于经济因素常常搬家离开居住的城市而变得愈动荡,愈来愈多的家庭失去邻居和长久的友情。

所有这些社会变迁的最终结果,就是使我们的小孩面临着影响他们健康与幸福的危险。可惜相对地,为了保护小孩而援助家庭的辅助系统却愈来愈脆弱。

不过,这本书告诉你,我们身为父母并非无药可救。研究结果显示要保护孩子的安全,答案就是要跟他们建立起坚固的感情结合力,藉此帮助他们发展更高层次的情绪智力。不断增加的证据指出那些能够感受父母的爱与支持的小孩,比较可以免受青少年暴力、反社会行为、毒品上瘾、未成年性行为、少年自杀及其他社会祸害的威胁。研究亦发现在家中感到被尊重和被重视的小孩,功课较佳、人缘好、活得更健康,也更幸福。

现在,随着愈来愈多对家庭情感关系的深入研究,我们渐渐了解这个缓冲效果是如何发生的。

作为进化措施的情绪辅导

作为对家庭情绪生活的研究,我们请家长讲述他们对学前儿童负面情绪的反应。迈克像许多父亲一样,向我们说他觉得他4岁的女儿贝奇,在发脾气时的样子很滑稽。“她说:‘混蛋!’然后像个小侏儒似地走开,”他说:“真的是好笑极啦!”

固然,在某个层次上,这位小女孩表达如此强烈的情绪这种对比会让许多人不禁莞尔。但是,想想看如果迈克用同样方式对待他老婆发脾气,又或者,如果迈克气炸的时候,他的老板用这种方式来回应他,会怎样呢?大概迈克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但是,许多成年人认为当面嘲笑一个学前孩子没什么大不了。很多善意的父母忽视孩子的恐慌和不安,不将它当作一回事。“没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常会如此告诉一个从恶梦中惊醒的5岁孩童。“那你一定没看见我所看到的。”这或许是个适当的回答,不过,在这处境下的小孩却开始接纳大人对这情况所做的意见,而学习去怀疑自己的判断。随着大人不时地否定她的感觉,她也就失去了自信心。

因此,我们继承了不重视孩子感受的传统惯例,只因为他们比周遭的大人年纪较小、较不懂事、经验较少以及较无权势。要认真地对待孩子的情绪是需要同理心、热心倾听的技巧和愿意设身处地去理解事情。某种程度的无私也是必备的。行为心理学家观察得出学前儿童很典型地都会要求照料者在平均一分钟三次的情况下,为他们处理某种的需求或渴望。在理想的状况下,一位妈妈或爸爸大概很乐意去效劳,但当父母疲惫或困扰时,孩子不停的或甚至无理的要求可能让父母发狂。

几世纪来都如此,虽然我相信父母都是爱子女的,但是很不幸,历史的证据显示先人肯定不知道在处理孩子时所需的耐心、照顾及仁慈。精神病学家劳埃德·德摩斯(LoyddeMausse)在他1974年的著作《童年时期的发展》(The Evolution of Childhood),描绘了西方儿童长期以来所忍受的忽略和残酷的情况。书中亦显示贯穿19至20世纪初期,孩子的苦境逐渐有改善。每一代的父母一般都比上一代的较能符合孩子生理上、心理上及情感上的需求。如德摩斯所描述的,养育一个小孩“逐渐不是征服孩子的意愿,而是训练、引导他进入恰当的轨道,教他顺从并让他溶入群体”。

虽然西蒙·弗洛伊德在1900年早期的理论可能认为孩子是高度有性别化、富侵略性的人,但是,稍后根据观察的研究却证明并非如此。譬如社会心理学家,洛伊斯·墨菲(LoisMurphy)在30年代以幼童和学前儿童作为对象,进行了广泛的观察和实验,发现天生大部分的小孩,基本上是互相关爱而理解对方的,尤其是对别的遭受痛苦的小孩。

随着这种小孩性本善的信仰逐渐广泛,我们的社会从本世纪中叶一直发展至今天这个养育的新时代,即德摩斯所形容的“帮助模式”。这也是一个当许多父母放弃自己曾经被严厉、威权抚养的模式的时代。现在较多的家长反而是相信他们的角色是协助孩子依循各自的兴趣、需求及欲望而发展。为达此目的,家长采纳心理学理论家黛安娜·鲍姆林德(DianaBaumrind)首度提到的“权威性”养育法。威权父母的特色是立下许多的限制并期望严格的服从,但没有给孩子任何的解释,而权威父母也有规定,但却较有弹性,

不只给孩子解释,还有更多温馨的感觉。鲍姆林德亦形容了她称为“放任的”第三种养育法,这种父母对孩子行为上的约束很有限,同时是温馨和可以沟通的。鲍姆林德在70年代对学前儿童的研究发现威权父母的小孩倾向于受困扰和易暴躁的,而放任父母的小孩常常很任性、有侵略性、缺乏自信以及成绩差。但是权威父母的小孩最有一致的合作、自恃、活跃、友善及有上进心。过去25年来,对于儿童心理学和家庭人际行为,我们有更深的了解,因此能迅速地推动这股朝向较不威权、较有回应的养育方式。社会科学家发现,譬如幼童在出生后,自父母处学习社交及情绪暗示的能力是十分惊人的。现在我们知道一旦照料者敏锐地回应婴儿的暗示——譬如目光的接触、轮流说着“儿语”以及当婴儿似乎过度被骚扰的时候就让他们休息——婴儿很快就学会调整自己的情绪。这些婴儿在必要时仍然会兴奋激动,但稍后他们较能让自己平静下来。研究亦显示当照料者不理会婴儿的暗示——譬如说,一位疲惫的母亲不跟她的婴儿说话,或者一位焦虑的爸爸跟婴儿玩得太过火和太久——这婴儿就无法发展情绪调整的诀窍。他可能无法学会,咿咿哑哑的声音可以吸引注意力,所以他变得安静和被动,并且脱离社交关系。又或许,由于他不时地被骚扰,因此他大概没有机会知道吸啜大拇指和抚摩毛毯是平静的好方法。随着婴儿的成长,学习平静下来和集中注意力愈来愈变得重要。原因之一是这些技巧让孩子留意父母、照料者和其他人的交际暗示。学习如何平静下来也能帮助他专心学习于完成特定的差事。同时,在他成长过程中,这对于如何与其他的玩伴分享玩具及尝试着和睦相处有极大的帮助。最后,这个所谓“自我调整”技巧关系着孩子在打入新的玩耍团体、认识新的朋友和处理被朋友抛弃时排斥心态的能力。

在过去二三十年中,我们对于父母的回应和孩子的情绪智力之间关联的认识,增广不少。无数的书都灌输给父母对哭闹的婴孩施于关爱与慰问的重要。他们极力主张父母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实行“正面的”训导形式;多点称赞少些批评;宁愿奖赏而非处罚,鼓励而不泼冷水。我们很感谢这些理论脱离了那个孩子不打不成器的观念的时代。如今我们知道要养育品行端正、情绪上健康的小孩,仁慈、温馨、乐观和耐心是比藤条更好的工具。

然而,我认为我们可以在这进化过程里做得更好。透过家庭心理实验室的研究,我们现在能够理会并估量父母与孩子间健康的情绪交流的益处,渐渐了解家长对婴孩的交互作用会影响孩子一生的神经系统和情绪健康,也知道婚姻关系的持久会影响孩子的幸福,而父亲对孩子有更多的情感交涉会带来无穷的潜力。最后,我们可以证明父母对自己情感的察觉亦是增进孩子情绪智力的重点。情绪辅导的大纲(详述于第三章)是我们根据这些研究而得的养育蓝本。

虽然当今大多数与养育有关的普及文献似乎都避开情绪智力的层面,但还是有例外的。这也就是为何我必须向一位具影响力的心理学家、导师同时也是作家的汉·金诺致谢,在我们对家庭情绪生活的了解上,他有极大的贡献,在50及60年代里,他写了三本受欢迎的书,包括《亲子之间》(BetweenPar-ent&Child),1971年他因癌症而英年早逝。

早在将“情绪”及“智力”两词结合前,金诺就认为身为父母,我们最重要的责任之一是倾听孩子的诉说,不只是言词的陈述,还有言词背后所隐含的情绪意义。他同时也指出情绪的交流可以作为父母教导孩子价值观的一个方法。金诺强调只有在父母对孩子的感受发出真正的尊重与同理心,才会产生效果的。在父母与子女的交流中,必须经常保留双方的自尊心。在发出忠告前,必须先表明有了解。他不鼓励父母告诉孩子应该有的感受,因为如此只让他们怀疑自己的信心。他说,孩子的情绪不会因为父母的一句“不要这样子想”或者“你们的感觉是不应当的”而消失。金诺认为虽然不是任何的行为都是可以被接受的,但所有的感觉及愿望却是可被接纳的。因此,家长应该规范的是行为而非情绪和欲望。

与许多父母教育家不同的是,金诺不反对对孩子生气,只要是对事而非抨击他的人格或个性。他认为明智地运用父母的忿怒可以成为有效训导系统的一部分。

金诺对与孩子情绪沟通的注重,对后人影响至重,其中包括他的学生阿黛尔·费伯(AdeleFaber)和伊莱恩·梅兹利希(ElaineMazlish),她们根据他的研究,为父母写了重要的工具书,包括《解放的父母/解放的小孩》(Liberated parents/Liberated children)、《没有竞争的兄弟姊妹》(Siblings Without Rivalry)、《如何说,小孩子才会听以及如何听,小孩子才会说》(HowtoTalkSoKidsWillListen&ListenSoKidsWillTalk)及《如何说,小孩子才能学习》(HowToTalkSoKidsCanLearn)。然而,虽有这些贡献,金诺对于情绪重要性的理论,却依然还只是停留在理论的阶段。它们从未在实际上以可靠的科学方法加以证实过。而我在研究伙伴的帮助下,很荣幸地说我可以第一个提供可计量的证据来显示金诺的观念基本上是正确的。同理心不只很重要,它还是有效养育子女的基础。

我们如何发现情绪辅导

1986年在伊利诺州香培市,我们首先以56对已婚夫妇做研究。当时每对夫妇拥有一个4或5岁的小孩。在分发问卷、面谈及观察行为上,我们研究小组的组员用14个小时与每个家庭相处。关于每对夫妇的婚姻、小孩与其同辈的人际关系及这家庭对于情感的看法,我们都收集了极丰富和深入的资料。

譬如在一个有录音的面谈场合中,夫妻谈他们对于负面情绪的经验、对情绪表现及控制的看法以及对孩子哀与怒的感觉。之后,再将这些面谈整理解读为父母情绪的认知与处理及他们认清并指导子女负面情绪的能力。至于父母是否尊重子女的感受及他们如何在孩子不安时谈关于情绪的问题,则由我们来做决定。譬如他们是否尝试教孩子适当的情绪表达的规则?他们是否也使用子女抚慰自己情绪的方法?

至于要取得有关孩子社交能力的资料,我们替每个孩子在家中与一位最要好的朋友玩耍时做一个30分钟的录音。研究员将这些互动情况解读为在这场合内小孩表现负面情绪的数量以及孩子嬉戏的整体品质。

在另外一个有录音的面谈里,每对夫妻用三小时回答有关他们婚姻经历上无数的问题。譬如他们如何认识?如何交往?如何决定要结婚?他们的关系随着岁月如何改变?我们鼓励夫妻俩谈他们对于婚姻的看法以及让婚姻更成功的因素。然后这些录音带被解读为几个因素,包括夫妻对对方的喜爱或否定度、他们谈关于亲密或分开时刻的多寡以及他们称赞共同奋斗的程度。这些面谈和观察对我们关于这些家庭的了解很重要,不过我们研究中最特殊的一点是向参与者收集对情绪的生理反应的资料。我们的目标是测量参与者对情绪“自主的”或无意识的神经系统反应。譬如,我们请每个家庭为孩子在24小时的期间内收集尿液样本。这些样本再送去分析其中所含微量的与压力有关的荷尔蒙。其他自主神经系统的测量则在我们的实验室进行,譬如监测参与者的心跳、呼吸、血液的流动、运动肌的活动以及手汗的流量。研究这些生理现象和对家庭的观察比单靠问卷、面谈及观察能提供更多客观的资料。显而易见,要父母诚实地回答类似“你粗暴地批评孩子的次数有多少?”这样的问题是很难的。就算社会科学家用“偷拍”的方法,譬如以双面镜子来观察实验对象的习惯,来测定一个人的行为对另一个人的感觉影响有多少,也是很困难的。追踪记录对承受压力自主的反应反而比较容易。贴在胸膛听诊器似的电极可以监测心跳;另外,电极测量流汗的盐分所传导的电流量,也能记录手汗流量的多少。这些科技被认为颇为可靠。而执法的官员已例行地以它作为“测谎”的

方法。警察比家庭研究员较有优势,不过,他们调查的对象可能被吓得丝毫不敢动。与四、五岁的小孩相处需要较有技巧的方法。这也就是为何我们替参与其中一项主要实验的小孩建造了一艘模拟的太空舱。穿上太空衣的小孩在这设计的空间内爬行,他们身上挂满各种的电极,使我们可以测量他们对一些作为诱发情绪的活动的生理反应。我们向他们放一些电影片段,譬如《绿野仙踪》(TheWizardofOz)内“飞猴”的镜头。另外,我们也邀请他们的父母在一旁教孩子玩一种新的电动玩具。如此“投入”的参与者使我们可以将研究的情境录像存档,利用一些考虑的因素,譬如用词的含意、说话的声调、手势等等,有系统地观察和解读每个家庭成员的用字、行为及脸部表情。

在另外一组测量当父母在讨论一些强烈冲突性的话题,类似金钱、宗教、姻亲和抚养孩子时,小孩与父母生理和行为上的反应,我们也采用了相同的监测仪器(除了太空舱例外)。这些“婚姻的交互作用”情况,正面的表情(幽默、关爱、肯定、关注及欢喜)和负面的表情(忿怒、厌恶、轻蔑、悲哀、干扰等等)都有做解读。要了解不同养育的方式对孩子往后的影响,我们在3年后重访1986年参与研究的家庭。其中百分之九十五,我们在他们孩子七、八岁的时候取得联系。我们再次将每位小孩与他或她的好友嬉戏的场合录音下来。我们请学校的老师回答有关孩子在教室内的侵略、退缩程度及社交能力的问卷。另外,老师和母亲要填写对孩子学业表现及行为的调查。每位母亲除了要提供小孩健康的情况,还要监视并报告孩子在一星期内发泄负面情绪的总数。

我们亦收集有关夫妻婚姻的资料。在电话的访谈中,父母告诉我们在这三年内,他们是否已分居或离婚,又抑或他们曾经很认真地考虑要分居或离婚。在个别分配的问卷中,每位家长也说出他们对自己婚姻当前的满意度。这些追踪调查的结果显示父母实施情绪辅导的孩子,在学业表现、社交能力、情绪安宁及生理健康上都有较佳的状况。甚至在对照IQ、数学和阅读的能力,成绩也较优胜。他们与朋友相处较融洽、社交技巧较有力,同时他们的母亲报告这些小孩有较少负面而较多正面的情绪。另外由一些比较当中也显示出这些有情绪辅导的孩子在生活上经历的压力较少。譬如,他们尿液中与压力相关的荷尔蒙含量较低、休息时的心跳较慢。另外,根据他们母亲的报告,他们感染传染性疾病,譬如伤风和流行性感冒的次数较少。

情绪辅导及自我调整

在这些七、八岁受过情绪辅导、具有情绪智力的小孩身上,我们发现许多正面的结果都是我们称为“高自主状态”下这个特征所产生的效果。此名称是来自迷走神经,那是一条发源自脑部的大神经,作用是为身体上半部的功能提供刺激,譬如心跳、呼吸及消化。这条迷走神经负责许多自主神经系统内副交感神经的功能。当一个人处在压力下,交感神经会使功能如心跳和呼吸加速,而副交感神经的作用则如同一个调整者,煞住这些非自主性功能,以防止体内的系统因加速而失控。

我们使用“自主状态”来形容一个人对自主神经系统不随意的生理过程调整的能力。类似有“好的肌肉状态”的小孩运动成绩优越,“高自主状态”的小孩对情绪压力的反应与恢复也有优越的能力。这些“自主运动家”的心跳在一些惊慌或紧张的情况下会暂时性地加速,但一旦解除危急后,他们的身体能够快速地恢复。这些孩子善于慰藉自己、集中注意力及在必要时抑制行为。

譬如在一项火警逃生训练中,高自主状态的小学一年级学生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他们会放下手边的活动,并且有秩序、有效率地离开学校。当火警逃生训练结束后,这些小孩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安顿下来并专心上他们的数学课。相反地,低自主状态的小孩在这逃生训练过程中,很可能比较会产生惶惑混乱。(“什么?现在离开?这还不是休息的时间。”)返回教室后,要从兴奋中平静下来并恢复工作是很困难的。

在我们的电动玩具的实验里,实行情绪辅导父母的小孩展现出他们真的是我们样本内的“自主运动家”。他们比那些没有实行情绪辅导父母的小孩对压力产生更多的生理反应而随后的恢复较快。讽刺的是,诱发这些孩子压力的事件往往是父亲的批评或嘲笑,而这些行为在实施情绪辅导的家庭内并不常发生,或许这就是为何小孩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但无论如何,有情绪辅导的小孩比样本内无情绪辅导的小孩从压力中恢复得较快,更何况前者事先受到较强烈的生理反应。

这些对压力的反应和恢复的能力,对小孩的童年及将来都有很好的帮助。它是情绪智力其中的一个层面,能使孩子集中注意力、专心念书。在与其他孩子相处时,由于它提供小孩必要的情绪反应和自我控制力,所以也有助于结交和维系友情。自主状态高的小孩“领会力强”,马上就注意到其他小孩的情绪暗示并且作出反应。他们也能在强烈冲突的状况下控制自己负面的反应。

在我们其中一项两个4岁孩童30分钟的嬉戏场合的录音研究里,这些特性就显而易见。这两个孩子——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由于男孩想玩超人游戏而女孩却想扮家家而争吵起来。在大呼大喊表达各自的愿望之后,男孩平静下来并提出一项简单的妥协:他们可以假扮在超人的家里。女孩认为这主意很不错,于是两人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尽情享受游戏创作的乐趣。在两个4岁孩童之间有如此具创意的妥协是需要许多的社交的技能,包括互相倾听、设身处地以同理心思考及共同解决问题。但是孩子从情绪辅导中所获益的,要远超越这些社交技巧,它包含着更广义的情绪智力。这在幼年中期(8—10岁)就会表现出来,因为他们要被同辈接纳的标准,常常是以这孩子在朋友圈中的沉着和情绪平稳的能力作估量。心理学家观察出在情绪辅导中亲子间情绪的表达,实际上可以作为小孩在这年龄组内的社交倾向。然而,重要的是小孩观察和了解社交暗示的能力,在理解的过程中不至于招来过多对他本身的注意力。我们的研究发现那些在幼年的早期就接受情绪辅导的孩子,确实可以养成这类的社交技巧,如此,有助于被同辈接纳及建立友谊。

小孩的情绪智力在某种程度上受气质所影响——即小孩与生俱来的人格性质——但同样也会由他与父母之间互动的关系塑造而成的。这影响始自幼年的初期,当小孩未成熟的神经系统正在发育的时候,他们的副交感神经也正在形成,因此小孩对情绪产生的经验可能对他们自主状态的发展有很大的影响——因此也关系着将来他们情感的幸福。

所以,父母在孩子幼小的时候帮助他们学习自我慰藉的行为,就有极大的机会去影响他们的情绪智力。就算是无力的婴儿,他们从我们对他们痛苦的反应,也能学习到情绪是可以管理的;它可以从极度的悲伤、忿怒和恐惧转成安慰和复原的感觉。反之,情绪需求被忽视的婴儿就没有机会学习这一课。当他们因为恐惧、悲伤或忿怒而哭喊的时候,他们只会经历更多的恐惧、更多的悲伤和更多的忿怒。因此,他们变得被动、大部分的时间没有表情。但当他们不安时,却缺乏了控制的理念。由于他们从未被指导如何将痛苦转成慰藉,所以无法自我安慰。他们经历的负面情绪就像一个焦虑和恐惧的黑洞。

观看有情绪辅导的小孩子如何慢慢将照料者安慰的反应纳入自己的行为是十分有趣的。或许你在自己孩子的嬉戏中就看过了。不论孩子是跟一个活生生的玩伴、洋娃娃或是机械人玩耍,他们总会幻想一些情节,里面的角色一个是受惊吓的,而另一个则是安慰者、镇定者或英雄的角色。他们孤单不安时就可依循由此种嬉戏所得到的经验;如此帮助他们建立并实行调整情绪和平静自己的模式,同时也帮助他们以一种情绪上明智的方法来与别人互相沟通。

父母要养育有情绪智力的小孩,第一步是先了解自己处理感情的方法和他们的子女因此受到如何的影响。这也是下一章所强调的主题。

评估你培养孩子的作风

情绪辅导的观念很简单,它是根据常理和来自我们对孩子最深厚的爱心及同理心。但很不幸的,不是因为父母爱小孩就天生地会有情绪辅导的能力,而这种正面、温馨照顾小孩的方法也不是自动地来自父母有意识的决定。情绪辅导是一种艺术,它需要情绪的察觉、一套特别的聆听法和解决问题的行为——这些行为态度是我及我的同事在健康、运作良好的家庭,即可以被形容为有情绪智力的家庭观察发现并分析得出的。

我相信几乎任何一位母亲或父亲都能够成为一位情绪教练,但我也知道许多父母首先必须克服某些障碍。其中一些障碍可能是这些父母以前成长时,家中处理情绪的结果。或者,父母只是缺乏作为小孩好听众的技巧。无论如何,这些障碍阻止他们成为想象中强而有支持力的父母。

要成为一位较好的父母——这跟大多数个人的发展与成熟走的路一样——都是先从自我检讨开始。这一点我们在家庭实验室中做的研究就帮得上忙了。当然,我们无法替所有的家庭提供像参与研究的家庭那种深入的分析,但是以下的自我测验可以帮助你评估自己养育孩子的作风。在做完测验后,我们详细地描述了研究中发现的四种不同的养育风格,并为你解释各种形式的养育法如何影响我们研究的孩子。自我测验:你属于何种类型的父母?

这项自我测验的问题是关于你对自己和对孩子在忧伤、恐惧和忿怒时的感觉。请在每一个项目内圈出最适合你想法的选择。假如你不确定,就取似乎最接近的那个选择。由于这项测验需要回答很多的问题,请试着耐心地完成。我们这个冗长的设计是为了要确保每种养育法其大部分的观点都被纳入。

T=对F=错

1.孩子其实没有什么好忧伤的。TF

2.我认为只要是在控制之下忿怒就不是个问题。TF

3.孩子假装忧伤通常只是要大人替他们感到难过。TF

4.孩子的忿怒是值得我们特地花时间去探讨的。TF

5.当我的小孩假装难过的时候,真的很令人讨厌。TF

6.当孩子难过的时候,我必须要把事情弄得妥当、完美。TF

7.我在自己的生活里,真的没有时间去忧伤。TF

8.忿怒是一种危险的状态。TF

9.假如你忽视孩子的忧伤,他会走开并照顾自己。TF

10.忿怒一般意味着侵略。TF

11.孩子常常假装悲哀以得逞。TF

12.我认为只要是在控制之下忧伤就不是个问题。TF

13.一个人必须去克服、渡过而非老是想着忧伤。TF

14.我不会介意处理孩子的忧伤,只要不是太久。TF

15.我宁愿要一个快乐的小孩,而非一个过度情绪化的孩子。TF

16.小孩难过时,就是解决问题的时刻。TF

17.我协助孩子快速地渡过忧伤,好让他们可以往较好的方向迈进。TF

18.我不认为孩子忧伤时是一个能教导他许多事情的好机会。TF

19.我觉得孩子难过的时候,他们过分地强调了生命负面的事情。TF

20.当我的小孩假装忿怒的时候,真的很令人讨厌。TF

21.我对孩子忿怒的程度有所限制。TF

22.当孩子假装难过时,是要别人注意他。TF

23.忿怒是一个值得去探究的情绪。TF

24.许多孩子忿怒是由于他们不成熟和缺乏理解力。TF

25.我试着将孩子生气的情绪换成兴高采烈的心境。TF

26.你应该发泄心中的忿怒。TF

27.当我的小孩忧伤的时候,这正是达到亲密的机会。TF

28.孩子其实没有什么好生气的。TF

29.当我的小孩忧伤的时候,我尝试帮助他探索使他难过的原因。TF

30.当我的小孩忧伤的时候,我向他表示我了解。TF

31.我希望孩子体验忧伤。TF

32.重要的是找出小孩难过的原因。TF

33.童年是个逍遥自在的时期,不是忧伤或忿怒的时期。TF

34.当我的小孩忧伤的时候,我们坐下来讨论悲哀这件事。TF

35.当我的小孩忧伤的时候,我尝试帮助他理解产生这感觉的原因。TF

36.当我的小孩忿怒的时候,这正是达到亲密的机会。TF

37.当我的小孩忿怒的时候,我利用一些时间去了解并体会这感受。TF

38.我希望孩子体验忿怒。TF

39.我认为有时候小孩发脾气是对他们有好处的。TF

40.重要的是找出孩子感到忿怒的原因。TF

41.当她难过时,我向她警告不要养成坏习惯。TF

42.当我的小孩忧伤的时候,我担心他会发展出一种负面否定的人格。TF

43.我并没有真正试着教孩子特别有关忧伤的事。TF

44.如果我从忧伤中得到什么教训,那就是表现它不是什么坏事。TF

45.我不确定忧伤是否可以被改变。TF

46.除了给一个忧伤的小孩提供慰藉,你帮不了什么忙。TF

47.当我的小孩忧伤的时候,我尝试让他知道无论如何,我都是爱他的。TF

48.当我的小孩忧伤的时候,我不太确定她要我做什么。TF

49.我并没有真正试着教孩子特别有关忿怒的事。TF

50.如果我从忿怒中得到什么教训,那就是表现它不是什么坏事。TF

51.当我的小孩忿怒的时候,我尝试去理解他的心情。TF

52.当我的小孩忿怒的时候,我尝试让她知道无论如何,我都是爱她的。TF

53.当我的小孩忿怒的时候,我不太确定他要我做什么。TF

54.我孩子的脾气很坏,让我担心不已。TF

55.我不认为孩子发怒是对的。TF

56.发怒的人是失控的。TF

57.表达忿怒的小孩逐渐形成发怒的性情。TF

58.孩子发怒以得逞。TF

59.当我的小孩忿怒的时候,我担心的是他破坏的倾向。TF

60.假如你允许小孩发怒,他们会以为每次都会得逞。TF

61.发怒的小孩是失礼的。TF

62.小孩发怒的样子是很滑稽的。TF

63.忿怒有干扰我做判断的倾向,使我做出后悔的事情。TF

64.当我的小孩忿怒的时候,这正是解决问题的时机。TF

65.当我的小孩忿怒的时候,我认为是时候要揍一顿了。TF

66.当我的小孩忿怒的时候,我的目标是使他停止。TF

67.我不花费太多的心思在孩子的忿怒上。TF

68.当我的小孩忿怒的时候,通常我不把它当一回事。TF

69.当我忿怒的时候,我感到自己快要爆炸似的。TF

70.忿怒成就不了任何事情。TF

71.表达忿怒对孩子是很刺激的。TF

72.孩子表达忿怒是重要的。TF

73.孩子有权利表达忿怒。TF

74.当我的孩子发狂时,我就找出让她发狂的原因。TF

75.帮助孩子找出引起他忿怒的原因是重要的。TF

76.当我的孩子对我生气,我就想:“我不要管它。”TF

77.当我的小孩忿怒时,我就想:“要是他学会打拳击多好。”TF

78.当我的小孩忿怒的时候,我就想:“为什么她不能接受事情就是如此?”TF

79.我希望孩子发怒,为自己辩护。TF

80.我不花费太多的心思在孩子的忧伤上。TF

81.在我的小孩忿怒的时候,我想知道她当时的想法。TF

如何解析你的成绩·忽视型

将以下题目你说“对”的次数加起来:

1,2,6,7,12,13,14,15,17,18,19,24,25,28,33,43,62,

66,67,68,76,77,78.

总和除以23。这是你的忽视分数。·反对型

将以下题目你说“对”的次数加起来:

3,4,5,8,10,11,20,21,41,42,54,55,56,57,58,59,60,

61,63,65,69,70.

总和除以22。这是你的反对分数。·放任型

将以下题目你说“对”的次数加起来:

26,44,45,46,47,48,49,50,52,53.总和除以10。这是你的放任分数。·情绪辅导型

将以下题目你说“对”的次数加起来:

16,23,27,30,31,32,34,35,36,37,38,39,40,51,64,71,

72,73,74,75,79,81.

总和除以22。这是你的情绪辅导分数。现在比较你四项的分数。你哪里得分愈高,表示你愈倾向哪种的养育方式。接下来再看看以下列举的项目表,它概述了每种养育法的典型行为并且解释各种养育法如何对孩子造成影响。

你从这个表上能够找到对各种类型更深入的描述。这些描述是来自我们向有四、五岁孩子的父母所做的“后设情绪面谈”,以及根据这个研究,在我领导下的一个养育小组内父母所讲的故事。在你读的时候,边想着你和自己小孩的互动关系,看它们和你的养育作风相同或相异。你或许也想回忆自己童年时与父母相处的经验。这些记忆对于评估你作为一位母亲或父亲能力的强弱也有帮助。想想在你成长的家庭中察觉情绪的方式。那时你的家人有什么样的情绪观?他们是否将悲哀与发怒视为自然的事件?当家庭成员有人感到不愉快、恐惧或忿怒时,他们是否愿意倾听?他们是否有利用这种时刻来向对方表现支持、指导并互相协助将问题解决?抑或常常将忿怒看作是具有潜在破坏性,视害怕为卑怯,视忧伤为自怜?感情是否加以隐藏或忽视,认为是无益的、不重要的、危险的或是放纵的?

不要忘记,许多家庭有一个“混合的”情绪观,即是说他们对表达情绪的态度可能因情绪不同而有差别。父母会认为,譬如,偶尔有一次忧伤也不错,但发怒的表现却是不适当或危险的。另一方面,他们可能尊重孩子的忿怒,认为是“有主见的”,但却将害怕或伤心看作懦弱或“孩子气的”。此外,家庭中各成员可能有不同的标准。一些会认为,譬如儿子发脾气和女儿忧伤是OK的,但倒过来时却行不通。

假如在读完各种不同的养育作风后,你发现自己跟孩子的关系中有某方面你想有所改变,第三章的忠告对你就有帮助,它对构成情绪辅导的五个步骤做了详细的报道。

养育的四种作风·忽视型父母·将孩子的感受看作是不重要、肤浅的。·摆脱或不理睬孩子的感觉。·想要孩子负面的情绪迅速地消失。·典型地用精神分散来制止小孩的情绪。·可能将小孩的情绪滑稽化或小事化。·认为小孩的感情是不理性的,也就无意义。·对孩子尝试沟通的事情,表示兴趣不多。·可能对自我和他人缺乏情绪的察觉。·对小孩的情绪感到讨厌、恐惧、烦恼、伤害或崩溃。·害怕在情绪上“失控”。·对如何“渡过”情绪比情绪本身的意义更重视。·认为负面的情绪是有害或“有毒的”。·认为重视负面的情绪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对于孩子的情绪感到“不知所措”。·认为孩子的情绪是一种“处理”事情的要求。·认为负面的情绪表示孩子适应不良。·认为孩子负面的情绪是归咎于父母。·低估孩子的情绪,将导致这情绪的事件轻描淡写。·不与孩子共同解决问题;认为时间会解决大部分的问题。这个模式对小孩的影响:他们学到自己的感觉是不对的、不适当的、没有根据的。他们可能以为自己会有这样的感受是因为天生就有些毛病。他们或许在调整自己的情绪上会有困难。

·反对型父母·表现出许多忽视型父母的行为,但是其方式更为负面。·批判孩子的情绪表达。·知道限制孩子的必要,但程度过分。·强调服从良好的标准或行为。·不论孩子是否行为不端,只要有情绪的表现就谴责、训导或处罚他。·认为负面情绪的表达要有时间限制。·认为负面情绪反映出恶劣的品格。·认为孩子利用负面的情绪来操控;这种看法只会导致权力斗争。·认为情绪使人软弱;而孩子为了生存,情感上必须“坚强”。·认为负面情绪一无是处,浪费时间。·将负面情绪(尤其是哀伤)视为一种不能加以浪费的商品。·颇注重孩子对权威的服从。这个模式对小孩的影响:(与忽视型的作风相同)·放任型父母·自由地接受孩子所有的情绪表现。·给经历负面情绪的孩子慰藉。·对于行为不提供很多的引导。·不教导孩子有关情绪的问题。·放任的;不设限。·不帮助孩子解决问题。·不教导孩子解决问题的方法。·认为对于负面情绪除了“安全渡过”之外,帮不了什么忙。·认为处理负面情绪是心理学的问题;释放情绪,就大功告成了。这个模式对小孩的影响:他们不会学习去调整自己的情绪;对于友谊的形成、亲和以及与其他小孩的相处,都会有困难。

·情绪辅导型父母·重视孩子负面的情绪,看作是亲密的机会。

·能耐心地在一个忧伤、忿怒,或害怕的小孩身上花时间;对情绪不会变得不耐烦。·察觉并重视自己的情绪。·将负面情绪的世界看作是培养孩子重要的舞台。·对孩子的情绪,甚至那些复杂的、不可思议的状态,他们的感觉敏锐。·对孩子情绪的表达不感到惶惑或焦虑;知道什么是该做的。·尊重孩子的情绪。·不戏弄或淡化孩子负面的情绪。·不说孩子“应该”有如何的感觉。·不觉得自己必须替孩子“处理”好所有问题。·利用情绪性的时刻

——倾听孩子的心声。

——以安慰的言词和关爱对孩子施以同理心。

——帮助孩子表达他(她)们正在发泄的情绪。

——提供情绪调整的辅导。

——立规范并教导可被接纳的情绪表现。

——教导解决问题的技巧。这个模式对小孩的影响:他们学会相信自己的感觉、调整自己的情绪和

解决问题。他们有崇高的自尊、学习能力良好、与其他人相处融洽。

忽视型父母

如果劳伯得知自己被形容为忽视型父母,大概会感到很惊异。毕竟,在与我们的研究人员面谈里,很明显地,他热爱女儿贾西卡并且与她共度许多时间。当她伤心时,他尽其力去哄她。他说:“我抱着她到处逛并问她是否需要些什么。‘你想看电视吗?我可以带你去看电影?你想去外面玩吗?’我跟她一起解决问题看我是否能改变情况。”

但无论如何,劳伯没有做到一件事,就是正面面对小孩忧伤的问题,譬如,“贾西卡,你感觉怎样?今天是否有点难过?”他以为专注在不舒适的感觉如同在火上加油。像许多父母一样,他害怕忿怒或哀伤的感觉会掌握了自己的一生;这些是他不希望带给自己的,当然肯定也不要带给他宝贝的女儿。

不理睬负面的感情是许多忽视型父母在童年时学习到的一种行为模式。一些人像占姆,是在暴戾的家庭里成长的,他还记得30年前父母的争吵,以及他和兄弟姊妹如何分散到不同的房间,各自静静地挣扎对抗。他们从不被允许提起关于父母的问题或是他们的感受,因为这样只会激起父亲更大的狂怒。现在占姆也结婚生子了,一旦有丝毫的冲突或创痛,他仍继续闪躲和掩饰自己。他甚至觉得难以跟6岁的儿子谈关于在校内他被人欺凌的问题。占姆希望能跟儿子更亲近些,倾听他的诉说并帮他解答问题,但是关于讨论内心的问题,他没有多少经验,因此,很少有这类的对话,他的儿子在感受到父亲的不安后,也就不打算提起这类问题。

一些被贫穷或疏忽的父母抚养长大的人也可能在面对小孩的情绪时发生问题。由于自孩童时就作为救援者的角色,这些父母承担了过多个人的责任来替孩子“修补”每次的伤害,纠正所有的不公平。这种超人的工作变得让人招架不住,父母失去洞察什么是孩子真正所需的。譬如我们研究的一位母亲,当她的学前小孩摔破了他最喜爱的玩具飞机后,她对于自己无法安慰孩子而感到迷惑及烦恼。如果她无法将这小玩意弄好(即是说为他把事情重新弄完美)她就不太确定如何去帮助解决小孩的悲伤。在小孩的忧伤中,她只感觉到要把事情弄得更好。她没有感觉到他所需要的是慰藉和了解。

久而久之,这类父母可能就会将孩子所有悲哀与忿怒的表现看作是难以达到的要求。由于感到挫折及被控制,于是他们用不理睬或淡化的反应来对待孩子的苦恼。他们尝试将问题缩小简化,再置一旁让它可以被忘记。

“如果杰瑞米进来说他其中一个朋友取走了他的玩具,我就只是说:‘好吧,不必担心,他会归还的。’”研究组里的一位父亲汤姆解释道。“又或者他说:‘那傢伙打我。’我就说:‘那大概是不小心的。’我想教他将忿怒发泄在打拳击上,并且好好地过他的日子。”

杰瑞米的妈妈玛莉安说她也以类似的态度对待儿子的忧伤。她说:“我给他冰淇淋吃,让他高兴,让他忘记这件事。”玛莉安表达了一个在忽视型父母中常见的一个看法:孩子不应该是悲伤的,如果他们真的忧伤,那么孩子或父母任一方在精神上是有缺失的。“当杰瑞米难过时,也让我痛心,因

为你希望你的孩子都是身心健康愉快的,”她说:“我不想看到他烦躁不安,我希望他永远都快乐。”

由于忽视型父母常常认为笑与幽默比灰暗的心情更重要,所以许多人成为“淡化”小孩负面情绪的大师。譬如,他们可能尝试逗笑一个伤心的小孩,或者取笑一个生气中小孩不舒适的感受。不论他们的言语是否出自好意(“那可爱的微笑去了哪里?”)或是夹带羞辱(“哟,威利,不要像个小娃娃似的!”),这个孩子听到的都是相同的信息:“你对这情况的评估是全盘错误的。你的判断是毫无根据的。你不能相信自己的内心。”

许多淡化或不重视孩子情绪的家长觉得自己的所为是正当的,因为他们的后代“只不过是小孩子”罢了。忽视型父母将这种冷淡的态度加以合理化的解释,认为孩子对摔坏的玩具和游戏同伴之间的争执的关心是小事一桩,跟大人的忧虑,譬如失业、婚姻的瓦解或者国债的问题相比之下,更是微不足道。况且他们推论孩子可能是不理性的。问到如何对待女儿的忧伤时,一位困窘的父亲回答说他没有任何的反应。他说:“她不过才是一个4岁的小娃娃,”她忧伤的心情常常“是由于对这事是如何运作缺乏了解”,所以不值得他的尊重,他解释:“她的反应不是大人的反应。”

这并不代表所有忽视型父母都缺乏灵敏的感觉。其实,许多人对孩子感情深厚,他们的反应单纯地出自父母保护子女的天性。他们可能以为负面的情绪多少都是“有毒的”,并且不希望孩子“暴露”在伤害中。他们以为长期“停留”在情绪中是不健康的。假如他们真有跟孩子参与解决问题,他们宁可专注于如何“渡过”情绪而非将重点放在情绪的本身。譬如莎拉对4岁的女儿由于宠物天竺鼠之死的反应而担心。她解释:“我害怕如果我坐下来跟贝奇一样地情绪化,那只会使她更烦恼不安。”所以,取而代之,莎拉以低调处理。“我告诉她:‘没关系,你知道吗?类似这样的事情常会发生。你的天竺鼠老啦,我们再去买一只。’”虽然莎拉平静的回答可以解除她在处理贝奇的伤心时的焦虑,但大概并没有让贝奇觉得有被了解或有被慰藉。确实,贝奇可能会怀疑:“如果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为何我感觉糟透了?我猜自己大不了只是个大娃娃。”

最后,一些忽视型父母似乎由于以为变得情绪激动后,不可避免地引致“失控”的恐惧而否认或忽视孩子的情绪。你大概会听见这些父母将负面的情绪用隐喻如火、炸药或暴风雨来表示相似的意义。“她向我发火。”“他像暴风雨似地在这里发狂。”

这些父母可能就是在孩童时没有得到多少的帮助让他们学习去调整自己的情绪。因此长大后,当他们感到悲伤时,他们害怕自己滑入无止境的沮丧中。又或者当他们感到忿怒时,他们害怕自己失控伤害别人。譬如芭芭拉觉得在丈夫与孩子面前发脾气是错的。她认为忿怒是“自私的表现”或是危险的,“像杀人蜂”。除此之外,她说她的忿怒“于事无补??我将声调提高至最响亮??致使他们对我生厌。”

由于事先已经认为自己的忿怒并不讨人喜欢,芭芭拉就运用幽默来消减女儿的脾气。她说:“当妮可儿生气时,我就微笑。有时候她表现得极为可笑,我就明白告诉她。我说:‘来真的呢,’或‘放轻松。’”对芭芭拉而言,妮可儿到底是否觉得处境滑稽似乎并不重要;一个生气的妮可儿只让她感觉好笑。她说:“她是如此地小巧并且满脸通红,我很容易就把她看成一个小娃娃并且(想):‘那不是很有趣吗?’”

芭芭拉尽她所能去转移妮可儿负面的感受。她忆起有一次妮可儿的哥哥和他的朋友不允许妮可儿加入他们的游戏,于是妮可儿向他们大发脾气。“我就将她抱上膝盖玩这个游戏,”芭芭拉骄傲地解释着。她指着妮可儿深红色冬天的紧身裤问:“你的腿怎么啦?整个都变成红色还有绒毛呢!”这次的逗弄让妮可儿格格地笑。妮可儿或许能够感受母亲的温馨与关切,也让她忘记忿怒,注意起其他的事。芭芭拉认为她对这事件的处理很成功,她说:“我刻意这么做因为我知道??这的确是应付她的一个好法子。”不过芭芭拉错过了跟妮可儿谈有关妒嫉和排斥的感觉的机会。这个事件本来可以作为芭芭拉向妮可儿表达同理心的机会,帮助她认清自己的情绪。她甚至可以指导妮可儿解决与哥哥纷争的方法。但相反地,妮可儿得到的信息是她的忿怒并不重要;最好是把它压抑在心底不当一回事。

反对型父母

反对型父母与忽视孩子情绪的父母有许多共同的地方,只有一些差异:当提到孩子的情绪经验,他们明显地爱批评和缺乏同理心。他们不只是忽视、否认,或淡化孩子负面的情绪;他们还不赞成。因此,他们的孩子常常由于表达哀伤、忿怒和恐惧而被谴责、训诫或惩罚。

反对型父母易于将注意力放在孩子发泄情绪的行为上而不是尝试去了解他们的情绪。譬如一个小女孩忿怒时跺脚,她的母亲可能因为这种讨厌、大胆的表现而揍她一顿,但事先她并没有探究使女孩生气的原因。一位父亲可能因为儿子在就寝前有哭闹的坏习惯而责骂他,但却从来没有注意孩子的眼泪与对黑暗的恐惧两者的关联。

反对型父母可能会以批评性的态度来处理孩子的情绪经验,斟酌状况后才决定这个处境是否应该加以慰藉、批评或(在一些个案里)惩罚。祖儿的解释是:“假如汀米真的有一个好原因使他情绪低落——譬如他因为妈妈去上晚班而想念她——我就能理解,对他产生同理心,并试着令他高兴。我拥抱他,将他左右地摇摆,尝试使他脱离那心情。”但是如果汀米由于祖儿不喜欢的原因而烦恼——“譬如像我叫他去睡午觉还是其他事情”——祖儿粗暴地回答:“他难过只是因为他要做一个小捣蛋,所以我不理他或叫他乖一点。”祖儿将自己不同的处理方式合理化为一种管训的方式。“汀米必须学习不做那种事(由于不正当的原因而忧伤),所以我告诉他:‘嘿,愁眉苦脸不会带给你任何好处的。’”

许多反对型父母将孩子的眼泪视为一种控制的形式,而这使他们不安。一位母亲如此形容:“每当我的女儿哭喊闹别扭时,她只是要引人注意,”将孩子的眼泪或发怒想成这样,是将情绪的状况变为权力的斗争。父母或许会想:“我的小孩哭闹是因为他想从我这边获得某些东西,而我必须给他,否则我就要忍受更多的哭喊、更多的闹别扭及更多的闹情绪。”情绪因此受到扭曲或“被勒索”,父母乃以忿怒和惩罚来应付。

跟许多忽视型父母相似的是,一些反对型父母害怕情绪激动的状况因为他们害怕失去对情绪的控制。琴,是5岁克麦龙的母亲,她说:“我不喜欢生气因为我觉得它带走了我的自我控制。”与一个造反的小孩对立,这些父母感觉自己显露出连他们本身也毫无信心的情绪和行为。在这些情况下,他们可能觉得由于孩子“使他们生气”,所以惩罚孩子是合理的。琴解释:“如果克麦龙开始吵闹,我就说:‘我的忍受是有限度的!’然后如果他继续这20样下去,他就会挨揍。”

玲达嫁给一个脾气暴躁的男人,她害怕4岁的儿子罗斯长大后会“像他爸爸”。由于极度渴望想将他从命运中拯救出来,她的反应很激烈。当罗斯烦恼时,她说:“他又踢又闹,所以我给他一巴掌好让他冷静下来。或许这样是不对的,但我真的不希望他有坏脾气。”

同样地,一些父母由于孩子宣泄情绪而责骂或处罚他们,好让他们“变得更坚强”。表现恐惧或忧伤的男孩最容易被反对型父亲施以这类的对待,这种父亲认为世界是冷酷无情的,而他们的儿子最好学着不要成为“胆小鬼”或“哭宝宝”。

在一些最极端的例子中,一些父母似乎坚决的要教导孩子完全不要表达负面的情绪。一位父亲语带讽刺地谈起他的女儿:“凯蒂难过啦,那我要做什么呢?呵她下巴吗?我不认为这是你该做的。我想每个人都必须找出解决自己困难的方法。”这位父亲用以眼还眼的方式来对付女儿的忿怒——当她发狂时,他也发狂。如果凯蒂“失控”,李察便“打她屁股”或“敲她头顶”。当然,就算是在反对型父母中,我们发现这类全盘的反对和粗暴的处理是少之又少的。只有在某些情况下,父母才比较会是反对型的。譬如,一些父母似乎可以忍受负面的情绪——只要这事件经过的时间是他们可接受的。有一位父亲竟然在他脑海里出现一个闹钟的图像。他说“在闹钟响之前”他都可以忍受儿子的坏情绪,但是,闹钟响起,“就是使他脱离这状态的时候”,对他的惩罚是将他与其他家庭成员隔离。

一些家长反对孩子对负面情绪的体验——尤其是哀伤——因为他们认为这是“浪费”精力。一位父亲形容自己为“无情的现实主义者”,他说他不赞成小孩悲伤,认为那是“白费时间”和“一点都没有做些建设性的事”。

另外一些人觉得伤心是一件珍贵和有限之物;将有限的眼泪浪费在小事情上,当遇到生命中重大的创伤时,你就没剩下几滴泪水了。但不论反对型父母将忧伤以眼泪的流量或花费的时间来计算,都存在同样的问题——浪费眼泪的孩子。格雷克说:“我告诉查理把忧伤留到重要的事情上,像死了狗。你不必为丢了玩具或撕裂了书中的一页而浪费时间难过,但宠物的死——倒是值得去伤心的。”

在家庭生活中运用这种隐喻,不难看出孩子可能由于将忧伤浪费在“微不足道的小事”上而受到处罚。同时如果他的父母在孩童时代情绪也被忽视,那么他们很可能更觉得孩子的忧伤是一种“奢侈”,只有那些“在情绪上得天独厚的人”才付得起。我们想起研究组里的一位母亲凯伦,她被双亲遗弃再由一连串的亲戚抚养大。她在小孩时缺乏情感的慰藉,所以现在凯伦不太能够忍受女儿的“坏情绪”。

忽视型与反对型父母两者之间有不少的重叠。实际上,今天视自己为忽视型的父母,隔天可能发现自己的表现更像反对型的父母。

忽视型与反对型父母的孩子也有许多的共通点。我们的研究得知这两组的孩子很难相信自己的判断。他们不断地被告知自己的感受是毫无根据的、不适当的或者不正确的,所以长大后认为自己有这样的感觉是天生有问题的。他们的自尊受挫,对于学习调整自己的情绪和解决自己的问题,也会遇到更多的困难。比起其他的小孩,他们在集中注意力、学习、与同辈的相处上,都会发生更多的麻烦。此外,我们可以假设那些由于表达自己的情绪而受责骂、孤立、挨揍或甚至惩罚的孩子,他们得到一个强烈的信息就是情绪21的亲近是一件高危险性的事情;它可带来耻辱、抛弃、痛苦和虐待。假如我们有一个测量情绪智力的尺度,这些孩子很不幸的,成绩大概都不太好。结果是可悲的讽刺,那些忽视或反对孩子情绪的父母,他们之所以如此,一般都是出自对儿女最深切的关心。为了要保护孩子不受情感上的创伤,他们提前阻止可能引起流泪或发怒的情况。为了造就坚强的男子,他们惩罚表现恐惧或悲哀的儿子。为了培养仁慈的女子,他们鼓励女孩把忿怒吞下去,换成一张笑脸。但到最后,所有这些计谋都失败了,因为不被赐于机会去体验自己的情绪并有效地处理感情的小孩,长大后对于面对生命的挑战是毫无准备的。

放任型父母

跟反对型和忽视型父母不同的是,我们研究中的一些对象证明是完全可以接受孩子的情绪,不论孩子表达何种情感,他们都无条件热切地包容。我称这种养育的作风为“放任型”(LaissezFaire),法文原文的意思是指“允许他们去做”。这些父母对小孩充满同理心,他们也让孩子知道不管怎样,他们所经历的,对于爸妈而言,都是OK的。

问题是,放任型父母似乎常常能力不足或不愿意去教导孩子如何处理负面的情绪。这些父母对于小孩的感觉抱持一种“不予干涉”的哲学。他们倾向将忿怒与悲哀看成一种心理学的事情:允许你的孩子释放蒸气,那么你作为父母的任务就完成了。

放任型父母似乎不太懂得如何帮助孩子在情绪经验中学习。他们不教导孩子如何去解决问题,而且许多人在规范行为时感到难堪。有些人或许会称呼这些家长为“过分自由的”,因为在名为无条件的接受下,他们纵容孩子表达不适当或无约束的情绪。一个忿怒的小孩变得有侵略性,利用她的言语或行动来伤害别人。一个伤心的小孩尽情地哭闹而未察知如何去安抚和慰藉自己。虽然父母可以接纳这种负面的情绪表达,但对没有多少人生经验的小孩而言,他很可能感到恐慌,像进入一个痛苦的情绪黑洞,却又不知道如何逃离。

我们研究发现许多放任型父母似乎不确定关于情绪要教给孩子什么。有些说他们从不曾在这方面思考过。其他模糊地表示说他们希望给孩子“一些更多的东西”。不过他们似乎真的很迷惑父母除了能提供无条件的爱之外还能做什么。

譬如卢安,她对于别的小孩对待她的儿子托比不好而表现真正的关心。她说:“他为此变得烦恼不安,而这也让我伤心。”但当被问及她如何回应他时,她只能说:“我试着让他知道不管如何,我都爱他;我们想的全是他的事情。”虽然对于托比这是个好消息,但这大概不会对他和他的玩伴重修和好有帮助。

类似反对型和忽视型父母,放任型父母的作风也可能是来自孩童时代的一个反应。莎莉的父亲有虐待肉体的倾向,小时候她不被允许发泄忿怒和沮丧。她解释:“我要我的孩子知道他们可以随兴放声大哭大喊,我希望他们知道可以说这句话:‘我不喜欢被欺压’。”

然而,莎莉承认她常常因父母这个身份受挫而变得不耐烦。“当蕾秋做错事时,我希望能对她说:‘那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或许我们应该尝试不同的做法。’”但她却常常会对蕾秋尖叫大喊——有时候甚至用掌打她。她22悲叹地说:“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只有那样才行得通。”另外一位母亲,艾美,她记得在小时候感到一股莫大的忧郁——她怀疑是现在临床上所谓的抑郁症。“我想那是来自恐惧,”她回忆着,“并且可能是对于拥有情绪而生的恐惧。”不论它的来源为何,在艾美的一生中,她不记得有任何大人愿意跟她谈关于她的感受,反而只听到叫她改变态度的命令。“人们一直告诉我‘微笑!’那只让我感到反感。”结果,她学到掩饰忧伤、退缩。长大后,她成为热心的赛跑运动员,在孤单的训练中使她的抑郁找到慰藉。

现在艾美自己有两个小孩,她察觉到其中一个儿子亚历士也经历相同类型的再发性忧伤,而她对他有着深切的同理心。“亚历士将之形容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正是我小时候的感受。”当亚历士情绪低落时,她决定不叫他微笑,她告诉他:“我了解你的感受,因为我曾经也有过相同的经验。”然而,当亚历士意气消沉时,艾美要与他共处也发生困难。被问及当亚历士表现难过时她有何反应,她说:“我去跑步。”事实上,她是退缩,将儿子丢在一个跟她孩童时大同小异的困境里。亚历士独自在焦虑和恐惧中飘荡;他的母亲无法给他支撑情绪的靠山。

这种只有接受而无辅导的放任型父母对他们的孩子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很不幸的,结果并不是正面的。由于大人的指导不多,这些孩子没有学到调整自己的情绪。当他们生气、伤心或不安时,他们通常都缺乏使自己平静的能力,也就很难集中注意力去学习新的技巧,因此,在校的成绩也不会很好。要了解社交的暗示,对他们而言也较困难,即是说他们可能在结交和拥有朋友时会遭遇困难。

同样地,结果也是很有讽刺意味的。放任型父母以全盘接受的态度,意图给孩子所有得到幸福的机会。但由于他们无法提供给孩子有关如何处理难熬的情绪的指导,他们的孩子最后跟反对型和忽视型父母的孩子有差不多的结果——缺乏情绪智力、对未来毫无准备。

情绪辅导型父母

在某些方面,情绪辅导型父母跟放任型父母差不多。两组似乎都能无条件地接受小孩的情感,他们也没有意图去忽视或否认孩子的感觉,也没有因为孩子情绪的表达而淡化或取笑他们。

不过两者之间有很明显的差别,情绪辅导型父母在情绪的世界里作为孩子的向导。他们除了接纳之外,进一步规范不适当行为的限度,并教导孩子如何调整他们的情绪,寻找合适的发泄渠道,以及解决问题。

我们的研究显示情绪辅导型父母对于自己和他们关爱的人的情绪有强烈的洞悉力。此外,他们也承认所有的情绪——甚至那些我们一般认为负面的,譬如忧伤、忿怒和恐惧——在我们的生活上可以发挥有用的效果。譬如一位母亲提到她对官僚主义的忿怒如何刺激她书写抗议的信函。另一位爸爸谈及他太太的忿怒如何成为一股创造力,推动他在家中进行新计划。

即使忧郁的情绪也是以正面的观点来看待。丹说:“每当我感到情绪低落,我知道那是告诉我把步调缓慢下来,注意我身旁发生的事情,寻找失去的是什么东西。”他将这种观念延伸至他和女儿之间的关系。他视珍妮芙忧伤的时刻为亲近的机会而不是加以反对或尝试掩饰她的感觉。“在那时刻我可以只抱着她,跟她谈谈,也让她说出内心的话。”一旦父亲和女儿站在同23一个水平上,也就是珍妮芙学习更多有关她的情绪世界以及如何与他人沟通的机会。“十次有九次是,她真的不晓得自己的感觉从何而来,”丹说:“所以我尝试帮助她去认清自己的感情……然后我们讨论下次要怎么办,该如何处理。”

许多情绪辅导的父母认为他们对孩子情绪表达的了解是父母与小孩共享同样价值观的象征。一位母亲形容当她看到5岁的女儿为了一出悲惨的电视剧而泪汪汪时,她有多么地喜悦:“我很高兴,因为这样让我觉得她有爱心,她除了自己以外,还会关心其他的人和其他的事情。”

另一位母亲说那天她4岁的女儿在被责骂后突然反驳,她是多么地骄傲(但也很惊讶):“妈咪,我不喜欢你说话的声调!”小女孩告诉她:“你说话的样子让我感到难过!”当这位母亲从震惊中恢复后,她对于女儿的主见感到惊讶,并且对于她能够运用忿怒以获得尊重感到欣慰。

或许因为这些父母能够在孩子负面的情绪里发现其重要性,所以当孩子忿怒、伤心或害怕时,他们表现更多的耐心。他们似乎愿意花时间与哭闹或焦急的小孩相处,倾听他们的烦恼,具备同理心,允许他们发泄忿怒,或单纯的“大哭一场”。

当宾不安时,他的母亲玛格烈会倾听他的诉说,她说她常常试着向他表达同理心的方法是对他讲述“当我是个孩子的时候”的故事。“他爱这些故事,因为能使他了解到有自己的感受是OK的。”

杰克说他努力地配合与儿子泰勒的观点一致,尤其当孩子为了与父亲争吵后而烦恼不安。“当我仔细倾听泰勒的观点时,他感到舒服多了,因为我们可以采取他能够接受的条件将事情解决。我们可以像两个人一样平等地解决双方之间的差异,而不是像一个人和他的狗。”

情绪辅导的父母鼓励孩子对情绪要诚实。四个女儿的母亲珊蒂说:“我要孩子知道他们忿怒并不表示他们不乖或者他们必须讨厌使他们生气的人,并且我希望他们知道使他们生气的事情也有好的一面。”

同时,珊蒂规范女儿的行为并且尝试教导他们以非破坏性的方式表达她们的忿怒。她希望女孩长大后互相成为一辈子的朋友,但她知道要使之成真,他们必须宽容相处及培养彼此之间的关系。她说:“我告诉她们对你的姊妹恼火是OK的,但说尖酸刻薄的评语则是不对的。我说你的家庭成员是你何时都可以依靠信赖的人,所以你不会想要与她们疏远。”

这类的限制在情绪辅导的父母中很常见。他们似乎对于心理学家兼作家汉·金诺的劝言感到安慰,他说尽管所有的感觉和愿望都是可被允许的,但并非所有的行为是可被允许的。因此,如果孩子表现出可能伤害自己或别人的行为时,情绪辅导的父母很可能会立刻阻止这些冒犯的行为,并重新引导孩子发展较无害的活动或表达的方式。他们不会特地保护孩子而闪躲情绪激烈的状况;他们知道为了要孩子学习调整自己的情绪,这类的经验是必须有的。

譬如玛格烈,她一直企图开导4岁儿子宾的任性,他从小个性就反覆无常。如果留他自个儿在发脾气,“他通常会磨牙、尖叫并乱扔东西,”玛格烈解释:“他向弟弟发作或是摔坏玩具。”玛格烈认为宁可教导他较好的表达感觉的方式而不是尝试除掉宾生气的感觉——而且那是无效的。当她发觉儿子的情绪开始高涨,她引导他去进行一些可放松身心的活动。她差遣他去户外奔跑或去地窖敲打她最近为此而购买的套鼓。虽然玛格烈对宾的脾气很24担忧,但她说她同时也发现了他这顽固、挑剔的性格也有建设性的一面。“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如果他不喜欢自己画的图,他就继续努力,甚至会撕掉五六张纸。但当他做好后,他的挫折感就消失了。”

虽然父母在一旁看着子女与问题格斗可能会很不安,但情绪辅导的父母不会觉得每次孩子的生活出现问题时,他们都不得不去“弄妥”。譬如珊蒂说当她告诉她四个女儿不能买下所有她们喜欢的玩具和衣服时,她们就常有怨言。珊蒂只是倾听她们失望的心情并告诉她们感到失望是完全自然的事,而非努力地去抚慰她们。“我认为如果她们现在就能学习处理小小的失望,将来在必要时,就能应付生命中更大的失望。”

玛莉亚和丹也盼望他们的耐心以后会有所获益。“10年来,我希望珍妮芙已有足够的经验处理这些感觉,让自己知道该怎样反应。”玛莉亚说:“我希望她有自信,知道自己的感受是OK的,并且可以处理好她的问题。”由于情绪辅导的父母看重生命中情绪的力量和用途,他们不会害怕在小孩跟前表现自己的情绪。他们伤心时能够在孩子面前哀哭;他们会发脾气并告诉孩子生气的原因。大部分的时候,由于这些父母了解情绪并相信自己以建设性的方式表达他们的忿怒、悲哀和恐惧,他们能够给孩子以身作则。事实上,父母情绪的表现可以告诉子女许许多多处理情感的方法。譬如,一个小孩看到父母在激烈的争论后又友善地解决双方之间的不和,他会学习到一课关于冲突与和解以及亲密关系的持续力量。(父母必须知道小孩子是很具体的思想家,他需要看到实际的证明——譬如热情的拥抱——才能了解妈妈和爸爸真的解决了他们的争执。)同样的道理,一个小孩看到父母极度的难过——譬如离婚或者祖父母的去世——可以从中学习如何处理悲伤和绝望。假如孩子难过时有扶持的、关爱的大人在一旁提供慰藉和信心,那就更正确适用。孩子学到分享悲伤可以导致更深度的亲密与结合。

当情绪辅导的父母说或做出伤害小孩的事情——当然,在每个家庭随时随地都会发生的——他们勇于道歉。在压力下的父母可能没有经过思虑就反应,像以粗鲁的名字呼喊小孩或胁迫地提高他们的声调。父母因这些行为而懊悔,向孩子说他对不起并从事件中寻找教训。如此,这事件又可成为另一个亲近的机会——尤其当父母愿意告诉孩子,他当时的感觉并谈论以后他会如何处理类似的状况。这让父母再一次向子女展示对付不安的感觉如内疚、懊悔和忧伤的方法。

情绪辅导配上建设性的惩罚会有很好的作用,后者让孩子清楚了解品行不端的后果。其实,施行情绪辅导的父母可能会发觉随着家庭对辅导模式愈来愈适应,行为问题也逐渐减少。这种情形有许多的原因:

第一,情绪辅导的父母在孩子的情绪还不是很强烈的时候就一贯地给予反应。即是说,不必要等到情绪高涨时孩子才能获得他所期望的关怀。在一段时间后,这些孩子明显地意识到父母了解他们,对他们有同理心,并且深切地关心他们生活里的一举一动。他们无必要为了感受父母的关怀而采取行动吸引注意力。

第二,如果孩子在年幼时就接受情绪辅导,他们对于自我安慰的技巧发展得很熟练,而且在压力下可保持镇静,如此他们比较不太可能行为不端。第三,情绪辅导的父母不会反对孩子的情绪,所以磨擦较少。即是说,孩子不会因为失望而痛哭或发泄脾气便被谴责。但无论如何,情绪辅导的父母会立下规范,给孩子关于适当的行为和不适当的行为一个明确和一致的指25导。当孩子了解规矩并明白犯规的后果,他们比较不可能行为不端了。最后,这种养育的作风使亲子间有更强的感情结合力,因此孩子对于父母的请求也会较有反应。这些小孩视父母为他们的知己和盟友,他们愿意取悦而不想使双亲失望。

有个母亲叙述这种情形在她8岁女儿的一次撒谎事件中是如何产生效用。苏珊发现在女儿萝拉的学校作业中夹了一张恶意中伤另一个小孩的纸条。纸条上虽然没有写上萝拉的名字,但显然那是萝拉的笔迹。当苏珊向女儿问起此事,萝拉闪烁其词,硬说纸条不是她写的,但苏珊知道萝拉在撒谎。这件事令苏珊困扰了好几天,她觉得萝拉的天真和她对女儿的信赖逐渐在消失。最后,她知道必须再跟女儿当面谈一下,这次她把自己心中对此事的感受告诉给女儿听。

“对于这张纸条,我知道你是在撒谎,”苏珊明确坚定地说:“你让我很失望,很伤心。我认为你是个诚实的人但现在却知道你在说谎话。我希望你知道当你愿意告诉我真相时,我会愿意听而且我会原谅你。”两分钟的静默过去后,萝拉双眼充满泪水呜咽地说:“妈妈,关于那张纸条,我撒谎了。”说毕,苏珊拥抱她,两人好好地详谈了关于这便条的内容以及便条是写给哪个孩子的,并且如何使萝拉解决和那女孩的冲突。苏珊也重复地向女儿述说诚实对她们母女关系的重要性。萝拉此后不再向她撒谎。

当小孩感到与父母在情绪上有结合,而父母运用这结合力帮助孩子调整他们的感受并解决问题,这时候,事情就圆满解决了。如同前述,我们的研究发现有接受情绪辅导的小孩在学业成绩、健康及同辈的关系上都有较好的表现。他们比较不会有行为上的问题,同时也较能够从烦恼的情况中恢复。情绪智力使他们有充分的准备去处理将来的危难与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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